“大哥!” 他一进门就嚷了起来,也顾不上行礼,“你到底怎么回事?云锦的婚事怎么黄了?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看我们张家的笑话!”
张居正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坐下说话,像什么样子。”
张居谦悻悻地坐下,却依旧愤愤不平:“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可是太子妃之位!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就这么黄了,我们甘心吗?云锦哭了一天了,饭都没吃!”
张居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却投向窗外。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想起了几天前在御书房和朱翊钧下的那盘棋,想起了那颗被皇帝亲手拨走的 “相”,想起了少年天子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有时候,离得太近,反而不是好事。”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居谦,你以为,这仅仅是一桩婚事吗?”
“不是婚事是什么?” 张居谦不解地反问,“难道还有什么别的说法?”
“陛下不是一般的孩子。” 张居正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张居谦脸上,眼神深邃,“他年纪虽小,却比谁都聪明,比谁都懂得权衡利弊。我们张家现在权势太盛,新政又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陛下若是娶了云锦,岂不是给那些攻击我们的人留下了话柄?说我们外戚干政?”
张居谦愣了愣,似乎没明白张居正的意思:“可…… 可我们是为了张家好啊!云锦成了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我们张家的地位才能更稳固啊!”
小主,
“稳固?” 张居正苦笑一声,“你以为,靠着联姻得来的稳固,是真的稳固吗?陛下若是真的忌惮我们,就算娶了云锦,也能找到别的理由打压我们,到时候,云锦夹在中间,只会更难受。”
他想起了朱翊钧下棋时的样子,看似漫不经心,每一步却都暗藏杀机。那颗被拨走的 “相”,不仅仅是在说冯保,也是在警告他张居正 —— 别把手伸得太长,别试图触碰皇权的核心。
“那……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张居谦还是不甘心,“就任由别人笑话我们?”
“算了?” 张居正摇了摇头,“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拿出一本书递给张居谦:“你把这个带给云锦。”
张居谦接过一看,是本《女诫》。他更糊涂了:“大哥,这是……”
“告诉云锦,别哭了,也别觉得委屈。” 张居正的语气变得郑重,“让她好好读书,好好学学怎么做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而不是一心想着攀龙附凤。将来陛下亲政,有的是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前提是,我们张家要行得正,坐得端,要让陛下看到,我们是真心为大明着想,为他着想,而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只有这样,我们张家才有真正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