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丘县的王乡绅还想反抗,让家丁拿着锄头挡在门口。骆思恭没动武,只是让人把账册和书信贴在他家门口。百姓们围过来看,看到 “每年孝敬五千两” 时,都骂声不绝。王乡绅在一片唾骂声中,灰溜溜地打开了大门。
长山县那个三岁孩童名下的万亩良田,其实是当地士绅联合会的私产,用孩童的名义只是为了逃避赋税。骆思恭让人将田产收归官府,分给无地的佃农。佃农们捧着田契,跪在地上哭着喊 “陛下万岁”,声音传遍了整个县城。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山东。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土绅,纷纷主动补缴税银,修改田册。有的甚至跑到府衙,把多年来瞒报的田产都一一交代清楚,生怕被锦衣卫找上门。
济南府的税局前,也像苏州一样排起了长队。百姓们捧着银钱来缴税,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笑容。“真的只收五厘火耗?” 一个老农反复确认,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激动得给衙役作揖,“多谢官爷!多谢陛下!”
骆思恭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明白陛下为何要 “顺带” 查田册。祈雨是为了安抚民心,查贪腐是为了推行新法,两者看似无关,实则相辅相成 —— 只有让百姓看到朝廷的公正,他们才会相信新法,支持新法。
半个月后,京城的旨意到了。李世达被判流放三千里,家产充公;参与瞒报的官员被革职查办,士绅们补缴的税银和罚银,悉数用于修复黄河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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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的最后,还有陛下的亲笔朱批:“山东之事,非个案。北方各省需引以为戒,凡阻碍新法者,无论何人,严惩不贷。”
骆思恭将朱批贴在府衙前的照壁上,红底黑字,醒目得像道血痕。百姓们围在照壁前,一个个踮着脚看,嘴里念叨着 “陛下圣明”。
济南知府 —— 如今已是代理巡抚 —— 站在骆思恭身边,看着这一幕,感慨道:“骆大人,这下山东的新法,总算能推下去了。”
骆思恭望着远处的历山,雨后的山峦青翠如洗。“不是推下去,是百姓自己愿意接了。” 他想起苏州的王阿三,想起山东的老农,他们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 一个公道,一个明白账。
而朝廷要做的,就是给他们这份公道,这份明白账。
祈雨的 “顺带”,看似是偶然,实则是必然。因为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无论是祈雨还是查贪腐,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骆思恭知道,他在山东的差事还没结束。北方各省的眼睛都盯着这里,他要让他们看看,陛下推行新法的决心,比泰山还重,比黄河还深。
雨过天晴,阳光洒在济南府的街道上,映出一片金色的光晕。田册被重新修订,税单被贴在各村各户,百姓们的笑声顺着风传得很远,像一首写给新政的赞歌。
而在京城的毓庆宫,朱翊钧收到骆思恭的密报,看着上面 “百姓争缴银,士绅皆敛手” 的描述,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拿起朱笔,在山东的舆图上画了个圈,旁边写着:“民心即天意。”
小李子凑过来看,笑着说:“万岁爷,这下北方的新法,也能像江南一样顺利了吧?”
朱翊钧放下笔,目光望向窗外。宫墙外的柳树抽出了新枝,嫩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会的。” 他轻声说,“因为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的百姓,心里都盼着好日子。谁要是敢挡着,就是逆天而行。”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舆图上的山东,也照在少年天子坚定的脸上。祈雨的 “顺带”,不仅查清了山东的贪腐,更打开了北方新法的缺口。
属于大明的新时代,正在这一场场 “顺带” 的公正中,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