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块冰砖,砸得张四维瞬间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 佃农怎可比官员,却被皇帝眼里的寒意堵了回去。那些被王篆打死的佃户,此刻仿佛就站在暖阁里,草棚里的霉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说不出话。
陛下... 张四维的喉结滚动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臣... 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王篆毕竟...
毕竟是你的故旧? 朱翊钧打断他,拿起海瑞的奏报,翻到 王篆私藏账册,记录行贿官员二十三人 那页,用朱笔在某个名字旁画了圈 —— 那是张四维门生的名字,当年靠着王篆的举荐才当上苏州同知。
张四维的脸 地白了,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这才明白,皇帝早就查清了他与王篆的牵扯,刚才那番话,不是在询问,是在敲打。
朕说过,贪腐不分老少,不论有功臣,有故旧,只分 与 不贪 朱翊钧将奏报扔回案头,声音冷得像关外的风,王篆贪了二十万两,杀了三个人,就该偿命。谁来说情都一样。
暖阁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上,发出沙沙的响。张四维站在原地,袖中的犀角符硌得肋骨生疼,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原想卖个人情,顺便试探皇帝的底线,没想到反倒被将了一军 —— 皇帝不仅要杀王篆,还要借他的说情,彰显 法不容情 的决心。
臣... 臣失言。 他躬身行礼,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陛下圣明,臣这就去拟旨,处斩王篆,还田于民。
朱翊钧没再看他,重新转向那份练兵图,指尖在 火器百门 上轻轻敲击:去吧。顺便告诉刑部,王篆案牵扯的二十三人,不论职位高低,一律严查,有一个算一个。
张四维退出暖阁时,腿肚子还在打颤。风雪灌进领口,冻得他一激灵,却比不过心里的寒意。他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皇帝比张居正更难对付 —— 张居正的铁腕摆在明面上,而朱翊钧的刀,藏在 的幌子下,冷不丁就会刺出来,又准又狠。
御书房里,小李子看着张四维狼狈的背影,忍不住笑道:万岁爷,您刚才那番话,把张首辅吓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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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拿起戚继光的军报,在 即刻拨付军饷 旁批了个 字:他不是怕朕,是怕王篆的账册。 海瑞在奏报里附了份账册抄本,记录着王篆给张四维的 盐利分成,虽没明说,但那笔银子的去向,锦衣卫早就查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