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在下平日整理卷宗,有时也会翻阅些陈年旧案打发时间。”张牧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发现有些案子,记录得颇为蹊跷。或是语焉不详,前后矛盾;或是报案人莫名失踪,不了了之;甚至有些案卷…似乎有被涂改、撕毁的痕迹。”
他的声音渐渐压低,带着一丝学者发现秘密时的兴奋与谨慎:“尤其是近五年…大约从现任县令周大人到任前后开始,这类‘不清不楚’的卷宗,似乎…变多了一些。只是以往无人深究…”
“周县令到任前后?”秦昭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时间点,“具体是哪些案子?张兄可还有印象?”
张牧之努力回忆着:“具体的…一时难以尽述。但有一桩三年前的旧案,在下印象颇深。乃是城外‘小林村’一整村百姓…疑似…疑似被妖兽袭击,死伤惨重,生还者无几的案子。”
“妖兽袭击?”秦昭心中一动,“卷宗如何记载?”
“卷宗记录极其简略,只说是遭了狼灾,已妥善处置。”张牧之眉头紧锁,“但在下曾无意中看到过一份当时仵作记录的残页副本,上面描述死者伤口…绝非狼牙利爪所能造成,倒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带着吸盘和利齿的东西…活活吸干了精血!而且,现场还发现了…某种奇怪的粘液和…燃烧过的黑色符纸灰烬!”
“这与官面记录完全不同!”秦昭沉声道。
“正是!”张牧之显得有些激动,“而且,更奇怪的是,那份残页副本不久后也莫名消失了!在下曾问过管卷宗的老吏,他却支支吾吾,只说年久遗失,让我莫要多问!”
诡异的伤口…奇怪的粘液…黑色符纸…官面记录与事实不符…证据被销毁…
秦昭的直觉告诉他,这绝非简单的妖兽袭击!其背后隐藏的真相,恐怕远比表面记录恐怖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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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别的吗?”秦昭追问,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个巨大冰山的一角。
“还有约莫两年前,城中富户‘李记布行’东家李员外一家七口,一夜之间暴毙身亡的案件。”张牧之继续道,“卷宗记载是‘突发恶疾,传染而亡’,为防瘟疫,尸体被官府连夜拖去城外焚化了事。”
“但据当时街坊私下流传,李家出事前晚,曾有仆役听到院内传出过诡异的吟唱声,还有…浓烈的香料味。而且…”张牧之的声音压得更低,“李家的小女儿,当时并未找到尸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突发恶疾需要连夜焚尸?还有失踪人口?”秦昭眼中寒光闪烁,“这案子谁经手的?”
“卷宗上记录的主办…是当时的捕头,后来…后来因伤退役了。”张牧知道,“而协助办案的,就有王虎、张癞子他们…”
王虎?张癞子?秦昭想起庆功宴上这两人复杂的神情。
“最近的一桩…便是约半年前,负责看守西城门的几个老卒接连莫名发狂,力大无穷,攻击同僚,最后被乱箭射杀的案子。”张牧之越说越快,“卷宗说是‘误饮毒酒,癫狂致死’。但在下曾偷偷查验过当时封存的‘毒酒’样本,根本就是最劣质的烧刀子,绝无可能致人癫狂!反而…在他们值守的城门楼角落里,发现了一些…刻画在地上的、被匆忙擦掉的红色图案…”
红色图案?秦昭立刻想起了乱葬岗那口邪门的红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