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从未如此喧嚣。

也无边，也无际，唯有冰冷与死寂的真空，今日却被一片钢铁与光芒的洪流彻底撕碎。

栖霞城那个小捕快的影子，早已被岁月碾磨得模糊不清。此刻，立于旗舰“寂灭号”舰桥最前端的，是秦昭。是寂灭仙宗之主，是即将率军踏破仙庭的统帅！

他一身玄黑战袍，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流转的混沌气流，仿佛能吞噬周遭的光线。那双眸子，左眼如冰封的星尘，右眼似跃动的混沌之火，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一片由无数星舟、仙舰、乃至庞大无比的战争堡垒汇聚而成的……洪流！

成了。这汇聚了寂灭仙宗全部底蕴、残星组织压箱底的精锐、以及无数受够仙庭压迫而奋起反抗的散修势力的联军，终于，在此刻完成集结！

嗡——

低沉的引擎轰鸣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震荡着每个人的神魂。庞大的舰身微微调整角度，护盾发生器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能量流动的光芒如血脉般在金属舰体上蜿蜒闪烁。

这不再是乌合之众，这是一支军队！一支为颠覆旧秩序、斩断万古黑幕而生的……远征军！

“他娘的……”

一个粗豪中带着难以抑制颤抖的声音在秦昭身后响起。

是石猛。

这位早已将魔躯锤炼至混沌魔祖境界的巨汉，此刻竟也微微张着嘴，那双曾撕裂无数强敌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出噼啪的闷响。他巨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前倾，仿佛一头随时要扑出猎食的洪荒凶兽。眼前的景象，超越了他过往所有厮杀场面的总和。

“俺老石……这辈子都没想过，能亲眼看到这等场面！”他喉咙滚动，狠狠吸了一口冰凉的舰桥空气，“这比在黑风隘口打妖兽，带劲太多了！”

秦昭没有回头，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笑意驱散了些许他眼中亘古不化的冰冷。

是啊，谁能想到呢？从边城那个雨夜，被当成弃子、身负血神种挣扎求存的小捕快，到今天，站在这星空舰队的旗舰之上，剑指那高悬亿万生灵头顶的仙庭！

这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浸透着兄弟的血与泪。

“不是带劲，是责任。”

一个温和却异常坚定的声音接过话头。

张牧之缓步上前，与秦昭、石猛并肩而立。他依旧是那副儒雅模样，但昔日破碎的文心早已重聚，更胜往昔，周身隐有玄奥经文流转。他的目光扫过舷窗外密密麻麻的舰船，眼中没有石猛的狂热，只有深沉的睿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此战，关乎万界存续，非是一时意气之争。”他轻声道，更像是在提醒自己，也提醒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等脚下，是无数志士的期望与……骸骨。”

气氛瞬间多了一份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