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众叛亲离,人人避之不及

那张照片,是她们在大学摄影社认识的初期,一次外出采风后的合影。背后的字迹,确实是苏晴的,那时的笔迹还带着少女的稚嫩和真诚。

那支笔,是公司初创最艰难时,她们在夜市地摊上一起买的,一打才十块钱,用了很久。

那枚回形针,是她有一次熬夜加班整理文件,苏晴默默递过来帮她固定纸张的,还笨拙地掰成了一个小爱心形状,虽然扭得歪歪扭扭。

而那张便签纸……

韩晓展开它。上面是苏晴后期愈发成熟利落的字迹,只有一句话,力透纸背,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决绝:

“韩晓,有些东西,烂了就是烂了,该丢掉了。就像过去的‘情谊’,和现在的你。好自为之。”

没有署名。但韩晓认得这字,认得这语气。

“好自为之”。

四个字,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韩晓的脸上,抽在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比任何恶毒的咒骂,任何公开的指控,都更残忍,更诛心。

苏晴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看,我们之间曾有过的、那些你以为珍贵无比的情谊、共同奋斗的岁月、点点滴滴的回忆,在我眼里,早已是腐烂发臭、亟待丢弃的垃圾。我把它们还给你,连同对你的“忠告”——你,韩晓,和这些垃圾一样,也该被彻底清除了。

这不是背叛。这是将她过去几年视为最珍贵的情感与记忆,彻底踩在脚下,碾成齑粉,再吐上一口唾沫的、极致的羞辱和否定。

韩晓拿着那张便签纸,指尖抖得厉害,纸张发出细微的、濒临破碎的窸窣声。她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连嘴唇都变得灰白。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涌上一股腥甜,被她死死压了下去。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苏晴那张写满虚伪关切和冰冷算计的脸,与眼前这冰冷嘲弄的字迹重叠在一起,疯狂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将这一切——这铁盒,这笔记本,这所有的“旧物”——狠狠砸碎,撕烂,丢出窗外,让它们被肮脏的海浪吞噬!

但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死死拉住了她。她看到了阿伦那双平静无波、却如同最精密摄像头般观察着她的眼睛。她在等着看她崩溃,等着看她失态,等着将她的反应汇报给林世昌,证明这诛心的“礼物”效果卓著。

不。不能。她不能让苏晴和林世昌得逞。不能让他们看到她的痛苦,她的崩溃。那只会让他们更加得意,更加确信自己已经将她彻底摧毁。

她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再次弥漫开血腥味。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屈辱、痛苦和毁灭欲,一点点,一点点,压回心底最深处,用冰冷坚硬的寒冰,将其层层包裹,冻结。

她缓缓地,将那张便签纸重新折好,放回铁盒。动作很慢,手指依旧在颤抖,但异常稳定,没有撕碎,没有揉皱。然后,她盖上盒盖,将那个廉价粗糙的包装纸,一点一点,按照原样,重新裹好,系上那条俗气的粉色丝带。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又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眼,看向阿伦。她的眼眶依旧有些泛红,眼神深处残留着被巨大痛苦冲击后的空洞和麻木,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剧烈波动,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替我谢谢林伯伯,”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不似人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也……谢谢苏总,还记得这些……旧东西。”

阿伦看着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是,我会转达。” 他似乎对韩晓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感到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标准的、冰冷的扑克脸。

“另外,”韩晓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陈旧的皮质笔记本,声音更轻,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认命般的颓然,“这个笔记本……没什么重要的,都是些陈年旧事。麻烦你……帮我处理掉吧。看着……心烦。”

她将那个笔记本,轻轻推向了阿伦的方向。动作里,带着一种彻底的、心灰意冷的放弃。

阿伦看了一眼那笔记本,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点了点头:“好的,韩小姐。”

他没有再多留,转身离开了。留下韩晓一人,面对着桌上那个包裹粗糙的铁盒,和窗外依旧阴沉压抑的海天。

直到阿伦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门被轻轻关上,韩晓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颓然向后靠进沙发里。她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苍白,和一种近乎虚脱后的、死寂的平静。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真的要崩溃了。苏晴的这份“礼物”,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直刺她心底最柔软、也最珍视的角落。那份被彻底否定、被当做垃圾丢弃的屈辱和痛楚,几乎将她吞噬。

但就在她拿起那个旧笔记本的瞬间,指尖触碰到皮质封皮下,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凸起——那是她多年前无聊时,在封面内侧用钢笔尖轻轻划下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一个代表“备份”的、小小的、扭曲的“F”标记。这个本子,她确实很久不用了,但里面记录的,并非“无关紧要的旧事”,而是“预见未来”最早期的、一些核心算法的灵感草稿和推演过程!虽然并非最终版本,也谈不上是核心机密,但对于真正的技术专家而言,依然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甚至能从中窥见一些早期的技术脉络和思路!

这个本子,确实是她不小心遗失的,可能是某次出差或搬家时。但它绝不应该出现在林世昌的“旧物”中,更不应该在此时此刻,以这种方式,被送到她面前。

除非……这是一个测试。一个极其阴险的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