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艺术双年展

老者走上前,伸出手,声音温和:“是徐明先生吧?鄙人姓秦,秦怀远。对你们的作品,很感兴趣。”他的手掌干燥有力,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却又奇异地没有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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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远?这个名字,徐明和林小雨并不熟悉。但一旁的策展助理脸色微变,低声对林小雨说了句什么。林小雨瞳孔一缩——秦怀远,某国家级文化基金会的副主席,同时也是几家大型跨国文化投资机构的幕后重要顾问,在文化艺术和资本领域,都有着举足轻重却极其低调的影响力。他几乎从不公开露面,更少对具体作品发表意见。

“秦先生过奖。”徐明谨慎回应。

“不是过奖。”秦怀远摆摆手,示意助手稍微退开,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展厅,“《信道》……很有意思。它试图捕捉的,是一种‘系统性的噪音’,对吧?不仅仅是娱乐工业的,更是整个时代信息结构深处的、那种令人不安的嗡鸣。你们把它做成了可体验的‘空间’,这需要勇气,也需要……相当独特的个人经验作为底本。”

他的话,看似评论艺术,却句句点中要害。

“我们只是尝试表达一些感受。”林小雨接话,同样谨慎。

秦怀远看向她,点了点头:“感受很珍贵,尤其是未被完全‘规训’的感受。我年轻时,也做过一些声音实验,试图记录那个变革年代里,人心深处无法被宏大叙事涵盖的细微颤动。”他顿了顿,话锋微转,“艺术可以是一种保存。保存记忆,保存质疑,保存那些可能被主流叙事冲刷掉的‘不和谐音’。当然,保存本身,也需要智慧和……恰当的方式。”

他话里有话。是在暗示他们作品中的“危险”成分?还是在提供某种……隐晦的认可或告诫?

“不知秦先生有何指教?”徐明直接问道。

秦怀远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长辈看待有棱角晚辈的宽容:“指教谈不上。只是觉得,你们的路还很长,也会遇到更多的……‘信道干扰’。有些干扰,靠艺术本身是屏蔽不了的。或许,可以考虑,让你们的‘声音’,通过更多元、更坚固的‘信道’传播出去。当然,这只是一个老观众不成熟的想法。”

他没有再多说,留下两张质地精良、只印有名字和私人邮箱的名片,便带着助手离开了。从头到尾,没有提周世琛,没有提“深海”,甚至没有提任何具体的“帮助”或“合作”。但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和话语中潜藏的深意,比任何明确的许诺或威胁,都更让人印象深刻。

“他想干什么?”人走后,林小雨低声问。

“不知道。”徐明捏着那张名片,感觉比黑色卡片更沉重,“可能是欣赏,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想收编,或者至少,把我们纳入某种他能理解的、可控的‘艺术生产’范畴。”

秦怀远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复杂棋局的、分量不明的棋子。他代表的,是另一股与“深海”可能并行、也可能交织的、更加庞大而正统的力量——文化与资本合法结盟的权力结构。

接下来的日子,《信道》引发的讨论热度渐渐回落,归于艺术圈内部更专业的评议。徐明和林小雨的生活,似乎又要回到创作、应付零星事务、监听“深蓝频率”的日常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