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杭州连下了三天冷雨

你今天下午到底看到了什么?

沈夜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拉开推拉门,指了指对面那栋楼的楼顶。公寓和对面楼之间隔着一条窄窄的巷子,楼顶的距离不过十几米,站在阳台上能清楚地看到对面天台的水泥地面和排水管。

大概下午四点半,沈夜说,我在阳台收衣服,余光扫到对面天台上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灰白色的衣服,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女人,长头发。她站在天台边缘,面向我这个方向,一动不动的。我看的时候她也在看我。

你在石台上躺了那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东西,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徐明说。

沈夜点了点头:知道。刚死没多久的魂。怨气不大,死因也不算惨烈,但这件事本身让她暂时找不到去该去的地方的路。在阴阳界限薄弱的地方徘徊几天,等到界限重新合拢,她自然就散了。

但她今天下午还在,林小雨说,我四点多也看到了。

因为她散不了。沈夜说,语气平淡但笃定,界限没有合拢。或者说,合拢的速度比正常情况慢。她走不掉,所以就滞留在最近的距离上反复游荡,寻找能让她穿过去的口子。

她顿了顿,低头看自己手腕上那个金色的印记。蛇的眼睛部位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极细的光,和下午它在徐明掌心发亮的频率几乎一致。

那个世界和我们世界的界限,在被从另一侧施加压力。沈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被石头刻出来的,有人在从那边推。不是主动的恶意,更像是一大群东西在无意识地挤、拱、蹭,把中间那层薄薄的屏障越推越薄,越推越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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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左腕上的红线忽然紧了一下。不是物理上的收紧——他低头看了一眼,红线的结还扎得好好的,但靠近皮肤那一侧传来一阵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拉扯的触感,像有一根看不见的手指在拨弄那根线头。

你感觉到了。沈夜看着他。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厨房灶台上的火还开着,一锅汤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蒸汽把玻璃锅盖顶得微微跳动。那些都是真实的、日常的声音,但在那个安静了几秒的空隙里,它们听起来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林小雨最先动了。她走到厨房把火关了,把汤锅端下来放在一边,然后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回客厅,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天台。天台上什么都没有了——灰白色的东西从下午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它走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或者暂时退回了某个缝隙中。

但还会有下一个的。如果界限真的在被从另一侧推薄的话。

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林小雨背对着他们问。

沈夜没有回答。她走到客厅沙发旁边,蹲下来,从沙发底下抽出一个扁平的、用旧报纸包着的长条物体。报纸已经发黄发脆了,边角卷了起来,一碰就掉渣。她把报纸一层一层地拆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根桃木棍。将近两尺长,通体暗红褐色,表面打磨得光滑但并不反光,一侧削成了近似剑刃的斜面,另一侧保留着自然的弧度。棍身的中段刻着一道浅浅的符文,符文的手法粗糙但精准,笔画之间没有任何犹豫和反复修改的痕迹。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林小雨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桃木棍的表面,指尖传来一种温暖的、像晒了一整天太阳的石头一样的触感。

前几天,沈夜说,楼下花圃里有一棵病死的桃树,我去捡了一根主干回来。削了三晚上才削成这个样子。

你要用它来做什么?

假如真的有人从那边被推过来,或者有东西从那边渗过来,总得有个什么东西挡在第一道线上。沈夜把桃木棍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斩妖剑不能用了。但桃木棍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