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但不虚弱,再多就会伤到自己了。明天再来,后天再来,只要每天这样补一点,他们那边就能多撑一段时间。
林小雨把手放下来,搓了搓掌心。她的指尖冰凉,但掌根还带着余温,像刚握过一杯热茶。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用食指在铁皮板底部又划了几个字——每天来。别断。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口袋里的符纸重新拢了拢,转身朝巷口走去。徐明和沈夜跟在后面,三个人走在凌晨三点钟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压短,梧桐叶在脚下沙沙响,风里带着桂花的残香和深秋将尽时特有的干燥气息。
走了一段路之后,林小雨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街道上足够清晰。
我下周一有期中考试,考完那门之后这学期就没有硬课了。你们呢?
我的课本来就少。沈夜说。
我周三交一份大作业,交完也空下来了。徐明说。
那从下周开始,我们是不是可以把晚上的时间拉长一点?每次多补个一两分钟?
沈夜看了她一眼,走路的节奏没有变:你确定自己受得了?刚才只补了两分钟,你嘴唇颜色就变了。
林小雨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迈:我知道。但那边有四个人。我们多补一分钟,他们就能多撑一天。我总不能让墙那边的人比我先倒。
她没有回头,但徐明看到她被路灯照着的那半边耳朵尖微微泛着红,不知道是刚才阳气损耗后的余热还是别的原因。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道已经几乎完全暗淡下去的银线,又抬头看了看前面两个人并排行走的背影。
下周开始拉长时间。多补一分钟是一分钟。
他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