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走出来。
黑袍,立领,袖口绣着一圈圈年轮状的纹路——那是因果律匕首的使用记录。
程砚。
但他不像以前那样穿中山装,也不戴眼镜。他戴着一顶窄檐的钟形帽,帽檐下眼神冷得像冻住的湖面。
“欢迎回来,第八代残片。”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
我耳朵里立刻响起另一段声音——是默的琴音,《茉莉花》走调的那一段。她临终前弹的。
两股声音在我脑子里打架,一个说我是数据,一个说我是人。
我闭眼,默念那三行血字:“我不是标准答案。”
再睁眼,视野清了。
程砚站在我五步外,袍角不动,像画出来的。
“你每次都想挣扎。”他说,“割自己,撞墙,写遗言。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我没吭声。
他笑了笑:“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协议预测范围内。自残脱机?第347轮就记录过。血书预警?第212轮已有备案。你引以为傲的‘自由意志’,不过是系统调试变量时的标准反馈曲线。”
我低头看手。
血还在流,辣条还在嘴里。
我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着自己脑袋:“那你猜,我现在想的是什么?”
他眯眼。
我没等他回答,猛地抬手,把最后一块辣条塞进嘴里,咔哧咔哧嚼起来,声音大得像在挑衅。
他脸色变了。
因为系统不会预测——一个快死的人,还在计较零食口感。
孢子光环开始绕我旋转,越收越紧,像要嵌进皮肤。
我能感觉到规则在改写我,细胞在重组,记忆在被标记、分类、打包。
但我还清醒。
因为我记得辣条的味道。
记得老周的拖把水有多黏。
记得林晚秋眼里的未来三秒。
更记得,我插在自己肩上的那把刀,到现在都没拔。
程砚抬起手,掌心向上,像在主持某种仪式。
“第九代实验体,诞生仪式,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