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苦笑道:“妃暄也知道了?看来,这天下之争,又添了新的变数。静斋典籍浩瀚,不知可有关于此类‘雷霆’、‘火器’的记载?”
师妃暄微微摇头:“典籍所载,多是道家雷法、符箓之说,玄虚难证。如寇仲所用这般,用于两军阵前,摧城拔寨的实物,闻所未闻。此物杀伐之气过重,有伤天和,非仁者之器。寇仲得此,恐非天下苍生之福。”
她的担忧,不仅仅在于火器的威力,更在于它代表的一种未知和不可控,这与她以及静斋所秉持的“天道”、“仁政”理念,格格不入。
……
幽林小筑,蜀地。
徐子陵站在竹舍外,手中拿着一封来自江都、由虚行之亲笔所书的密信。信中用隐晦的词语描述了丹阳大捷,并提到了“邙山所研之物初显威,然杀孽过重,弟心难安,望兄早日归来”等语。
徐子陵闭上眼,仿佛能透过纸背,看到那火光冲天、雷霆轰鸣、血肉横飞的场景。他修炼《长生诀》,灵觉远超常人,更能感受到一种来自天地自然的细微悲鸣。那是一种平衡被暴力打破后的不适。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信纸揉成一团,内力微吐,化为齑粉。
“利器虽强,终是外物。仲少……你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他望向东南方,目光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对兄弟取得胜利的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对这种过于依赖杀戮与毁灭的力量的深深忧虑。他感觉到,寇仲正在一条越来越偏离本心的道路上狂奔,而自己,似乎越来越难以将他拉回。
……
丹阳城破,火器惊世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河北,窦建德召集谋士,紧急商议,对少帅军的态度从之前的合作利用,变得空前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江南,沈法兴、萧铣等势力闻风丧胆,或加紧联络,图谋自保,或内部已经出现了主张归附的声音。
江淮之地,少帅军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参军的青壮络绎不绝,但同时,关于“寇少帅能召唤天雷”的各种神话版本,也在民间飞速流传,将寇仲进一步神化。
而事件的中心,寇仲在初步稳定丹阳秩序后,立即挥师南下,兵锋直指沈法兴的老巢吴郡。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动用火器,仅仅是以装备了火器的精锐部队为前锋,沈法兴麾下各部便已望风披靡,不成而溃者十有八九。
火器之威,已不在于其实际杀伤,更在于其带来的恐怖威慑。天下震动的余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