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阵!快结阵!”宣永嘶声大喊,试图组织抵抗。但他麾下士卒刚从午休中惊醒,衣甲不整,兵器散乱,哪里来得及结阵?
黑色洪流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尉迟恭一马当先,熟铜锏横扫,三名少帅军士卒连人带刀被砸飞出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他身后的玄甲骑兵如狼入羊群,马槊穿刺,横刀劈砍,每一次挥击都带走一条生命。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尉迟恭!休得猖狂!”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寇仲终于赶到!
他连铠甲都来不及披全,只套了胸甲和护臂,手中井中月却已出鞘。刀身映着午后阳光,泛着冷冽的寒芒。
“来得好!”尉迟恭眼中闪过兴奋之色,拨马迎上。
两人在乱军中轰然对撞!
井中月与熟铜锏相交,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周围正在厮杀的士卒被震得东倒西歪。寇仲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好力气!”尉迟恭也微微惊讶。他这一锏足有千斤之力,寻常将领硬接,兵器脱手都是轻的,这寇仲竟能接下,果然名不虚传。
“再来!”寇仲眼中战意燃烧,井中月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取尉迟恭肋下。这一刀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已深得“奇、险”二字精髓。
尉迟恭不闪不避,熟铜锏改扫为砸,竟是以攻对攻!他算准了寇仲这一刀即便命中,也破不开他的重甲,而他的铜锏若砸实,寇仲必死无疑!
这是战场上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打法——以伤换命。
寇仲脸色一变,刀势急转,井中月回撩,险之又险地架住铜锏。又是一声巨响,他这次退了五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少帅,我们来助你!”宣永率数十亲兵杀到,试图围攻尉迟恭。
“滚开!”尉迟恭铜锏横扫,三名亲兵被拦腰砸断。他看都不看,目光始终锁定寇仲,“你的对手是我!”
寇仲深吸一口气,《长生诀》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他知道,单凭力量,自己绝非尉迟恭对手。必须靠速度、靠刀法、靠……长生诀的神妙。
井中月再次扬起,这一次,刀身上隐隐有赤红光芒流转。
“血战十式——君临天下!”
刀光如血,带着一股霸道惨烈的气势劈下。这一式已不是单纯的刀法,更融入了寇仲沙场征伐积累的杀气、战意,以及长生诀阳诀的炽烈真气。
尉迟恭终于色变。
他暴喝一声,全身真气灌注铜锏,锏身泛起土黄色光芒,竟是以硬碰硬!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剧烈。地面以两人为中心龟裂开来,裂缝蔓延出三丈有余。周围正在厮杀的双方士卒都被震飞出去,离得近的甚至耳鼻溢血。
烟尘散去。
尉迟恭连人带马倒退七步,战马口吐白沫,几乎跪倒。他握锏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染红锏柄。
寇仲更惨。他倒飞出十余丈,重重砸在一辆粮车上,将车板砸得粉碎。胸甲凹陷,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少帅!”宣永目眦欲裂,率亲兵拼死上前,挡住想要补刀的尉迟恭。
“保护少帅!结圆阵!”
残存的少帅军士卒终于反应过来,以寇仲为中心,勉强结成一个防御圆阵。但玄甲军的攻势丝毫未减,黑色洪流一波波冲击着圆阵,每一次冲击都让阵型缩小一圈。
照这样下去,最多一刻钟,圆阵必破。
寇仲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再次吐血。尉迟恭那一锏不仅打断了他的肋骨,更有一股狂暴的真气侵入经脉,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难道……要死在这里?”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如飞鸟般掠入战场。
那身影看似不快,却在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玄甲骑兵纷纷落马——不是被击杀,而是被一种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推开、拨开、震开。
徐子陵到了。
他一身青衫,纤尘不染,仿佛不是置身血肉横飞的战场,而是在山间漫步。但当他走到圆阵中心,看到寇仲的惨状时,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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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少……”寇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再来晚点,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徐子陵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右手按在寇仲胸口。长生诀阴柔精纯的真气缓缓渡入,如春风化雨,温柔却坚定地抚平寇仲体内狂暴的异种真气,同时护住他的心脉。
“剩下的,回去再说。”徐子陵站起身,看向阵外的尉迟恭。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