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北邙血战

刀光如匹练,马腿齐断!冲在最前的数十骑玄甲骑兵人仰马翻,沉重的铠甲让落马的骑士难以爬起,随即被后续冲来的战马践踏。但玄甲军的冲锋没有丝毫停滞,第二波骑兵已经杀到!

“刺!”

第二排陌刀手改为突刺,陌刀如林,刺向马腹、骑士。金属碰撞声、惨叫声、马嘶声混杂在一起,血肉横飞。一个陌刀手被马槊刺穿胸膛,但他临死前依然挥刀斩断了马腿;另一个陌刀手砍翻了骑兵,却被后续的铁蹄踩成肉泥。

惨烈,无比的惨烈。

仅仅一刻钟,三千陌刀手折损过半,但他们也硬生生挡住了玄甲铁骑的第一波冲锋,斩杀了超过八百骑兵。玄甲军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陌刀阵他听说过,但没想到在实战中竟有如此威力。

“尉迟恭!”他厉声道。

“末将在!”尉迟恭策马出列,他手中的熟铜锏已经迫不及待要饮血。

“率三千骑,从右翼迂回,攻其侧后!”

“得令!”

尉迟恭率三千玄甲骑兵脱离主阵,绕了一个大弧线,直扑联军右翼。那里是弓弩手阵地,一旦被骑兵冲入,将是一场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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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靖早有准备。

右翼丘陵后,忽然转出一支骑兵——正是寇仲的少帅军!

八千骑兵如红色闪电(少帅军尚赤),迎着玄甲军对冲而去。寇仲一马当先,井中月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他伤势未愈,但此刻战意沸腾,早已将疼痛抛在脑后。

“尉迟恭!”寇仲长笑,“咱们的账,该清了!”

两股骑兵洪流轰然对撞!

少帅军虽无玄甲军那般精良的装备,但他们胜在机动灵活,更胜在有一股悍不畏死的血勇。这些大多出身江淮的子弟,跟着寇仲从微末中杀出,经历了杜伏威、李子通的血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寇仲与尉迟恭再次交手。

这一次,寇仲不再硬拼。他刀法展开,血战十式与长生诀真气结合,刀光如血月,诡异莫测。尉迟恭铜锏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开碑裂石,但寇仲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然后以刁钻的角度反击。

三十招后,尉迟恭渐渐焦躁。他的打法适合战场冲杀,对这种精妙刀法反而束手束脚。而寇仲越战越勇,井中月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竟在尉迟恭肩甲上留下一道深痕!

“将军小心!”亲兵拼死来救,被寇仲一刀斩于马下。

尉迟恭暴怒,铜锏全力砸下。寇仲却不接招,拨马就走,同时大喝:“变阵!”

少帅军骑兵忽然散开,如群狼般游走,不断从侧翼、后方袭击玄甲军。他们不追求正面决胜,而是以骚扰、切割、偷袭为主,这正是寇仲从江淮水战中领悟的“游击”战术。

玄甲军空有强大的冲击力,却被这种打法缠住,有力使不出。尉迟恭气得哇哇大叫,却无可奈何。

正面战场,战斗进入白热化。

唐军步卒主力已经与联军防线全面接触。玄甲步兵如铁锤般猛砸陌刀阵残部,长枪兵与刀盾手在后面跟进,双方在狭长的战线上展开惨烈的肉搏。

每一寸土地都在争夺,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一个联军长枪兵刺穿了唐军刀盾手的咽喉,自己随即被侧面的唐军砍倒;一个唐军校尉连斩三人,却被床弩射来的流矢贯穿眼眶;双方士卒扭打在一起,用牙齿咬,用石头砸,用一切能用的手段杀死对方。

鲜血染红了土地,尸体堆积成矮墙。后来的士卒就踩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厮杀。

李靖在中军高台上,面色冷峻如铁。他手中令旗不断挥动,调遣着预备队填补缺口,调整着阵型应对唐军的压力。每一个命令都关乎成百上千人的生死,但他不能犹豫,不能手软。

战至辰时,联军阵线开始后退。

不是溃退,而是有序的后退——李靖在实施诱敌深入的策略。他要让李世民觉得,联军已经支撑不住,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全线突破。

果然,李世民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