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走过来,低声道:“下次他们带刀呢?”
“那就不是收棍的事了。”
沈砚眯眼,“是报郡府‘私蓄武装、抗政乱民’的大罪。”
周墨收好名册,凑近提醒:“大人,王三背后是赵承业。他这一闹,怕是要去告状。咱们得防着他颠倒黑白。”
沈砚冷笑:“他去告啊。我这儿有证人、有记录、有律法依据。他拿什么告?拿‘我想霸水’当理由?”
他顿了顿,忽然问:“徽墨酥还有多少?”
周墨一怔:“库房剩三匣,都是上等松烟做的,原打算……”
“备一匣。”
沈砚拍了拍身上尘土,“我要去会会这位‘渠主’。”
周墨急了:“您还要登门?他刚带人砸场子,您这就上门送礼?传出去岂不让人笑县令怕他?”
“笑?”
沈砚咧嘴,“他笑得出来才怪。我是去讲理的,不是去求饶的。他敢砸锅,我就端点心上门。让他知道,什么叫‘明着来’。”
他抬脚就走,步伐沉稳。
路过灶台时,顺手拎起那坛老赵熬的辣油。
“顺便。”
他晃了晃坛子,“带点汤底。听说王三家的厨子,一辈子没尝过什么叫‘红油翻滚’。”
楚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动。
半晌,低声对身旁民夫道:“加紧行动,今晚多做二十把加厚镐头。明天,不只是清淤,还得挖深渠基。”
周墨站在原地,望着沈砚远去的身影,忽地从袖中抽出一片新竹简,快速刻下几字:
“县令赴王宅,携酥带油,未带兵卒。”
刻完,他将竹片仔细收好,喃喃一句:
“这哪是去谈事……这是去打脸。”
沈砚走出工地,踏上通往王庄的黄土道。
身后,李老根重新敲响开工锣。
一声,两声,越来越密。
老赵掀开另一口陶罐盖子,舀起一勺浓汤,缓缓倒入碗中。
汤面晃了晃,映出头顶裂开一丝蓝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