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才好记。”
沈砚咧嘴,“你当年教蒙学,不也编‘日出东,牛耕田’?老百姓不认大道理,就认顺口溜。”
苏青芜补了一句:“还得配图。老人不识字,看见画就懂。”
周墨瞪她一眼,终究还是铺开另一张纸,开始勾画:一个灶台烧水,一只手浸在木盆里,一具死猪被铁锹铲进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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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东岭村祠堂前聚了二十多人。
苏青芜站在石阶上,面前摆着两张矮桌。
左边一碗清水,右边一碗浑浊河水。
“这水看着清,其实脏。”
她指着右边,“牲口在上游拉屎,虫卵病菌全在里头。有人喝了,三天拉肚子,浑身没劲。”
她取出一块白布,叠成四层,架在陶碗上,将浑水缓缓倒入。
滤出的水稍清,她却不喝。
“还得煮开。”
她把滤水倒进小锅,架在炭炉上烧沸,冷却后倒进另一只碗。
然后她从药囊取出一瓶褐汁,滴了几滴进生水碗里,水瞬间泛绿。
“这叫‘疫显汁’,是我调的。”
她说,“喝了这水的人,不出一日就会腹痛发热。而煮过的,哪怕滴十滴进去,也不变色。”
她看向人群里一个刚痊愈的汉子:“你前些日子拉得站不起,愿不愿再试一次?”
那人缩了缩脖子,摇头。
苏青芜收起药瓶:“从今往后,每村设两名‘卫生协理’,县衙发补贴。今日报名,明日上岗。”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妇人举手:“我报!我家男人就是喝生水病倒的,不能再害别人。”
第二个、第三个跟着举起手。
沈砚站在人群后,对身边衙役低语:“记下名字,明日发木牌。牌子刻‘新安卫民’四字,见牌如见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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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县衙书房灯亮到三更。
周墨把三份誊抄好的告示卷起,系上麻绳,递给值夜衙役:“明早送去南坡、西坪、北头三村,务必贴在祠堂最显眼处。”
沈砚趴在案上,正用朱笔在舆图上圈点明日巡讲路线。
“苏医女说明天去北头。”
他说,“你派两个衙役跟着,带足陶碗、炭炉、疫显汁。再准备二十块新制木牌,现场发。”
周墨哼了一声:“你还真把这当正经差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