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终于伸手,接过了那枚印绶。
他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去。”
他说,“带二牛,再加李老根。他是种地的老把式,能看出庄稼好坏。”
沈砚点头:“行。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回头对衙役交代:“你回去告诉周墨,说我带人去看田了。要是明天没消息,就按预案办。”
衙役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沈砚没再啰嗦,背上包袱就往寨门外走。
楚墨三人跟上。
五个人走出山寨,山路陡峭,暮色渐浓。
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湿土和青苗的气息。
走了半个时辰,翻过一道山脊。
前方山脚处,一片绿意铺开。
层层叠叠的梯田顺着山坡往下延伸,田埂整齐,水流沿着新开的沟渠缓缓流动。
远处还能看到几个人影在田里走动,像是在检查灌溉情况。
“那就是东岭麦田。”
沈砚指着前方,“最上面那块是试验田,种的是抗寒大麦。下面几片是普通麦子,这个月就能收第一茬。”
楚墨停下脚步,眯眼细看。
田里的麦苗颜色深绿,株距均匀,明显不是荒地临时翻出来的样子。
有些田里还能看到半截埋在土里的竹管,应该是用来引水的。
李老根蹲下身,抓了把路边的泥土闻了闻。
“这土……施过肥?”
他抬头问,“你们用什么堆的?”
“枯枝、粪肥、草灰混在一起沤了一个月。”
沈砚说,“撒下去后亩产至少多两成。”
李老根没说话,但脸上的怀疑淡了些。
二牛走在最后,一直没吭声。
他看了看沈砚的背影,又看了看前方的麦田,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楚墨站在原地没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山路,那里已经被夜色吞没。
再往前看,麦田尽头就是新安县城的方向。
“你说的水渠,真是百姓自己修的?”他问。
小主,
“民工换粮。”
沈砚说,“干一天活,记一分工,换三斤粟米。老人小孩也能挑水送饭赚工分。全县六个村的人都来了,半个月就通了水。”
楚墨沉默。
他知道这种事不容易。
官府征徭役,从来都是强拉硬拽,哪有自愿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