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王应了声，立刻引着那名留着山羊胡的老吏往村头草屋去。

老吏是姑孰本地旧吏，战乱时把账册用油纸裹了三层藏在地窖，这会儿哆哆嗦嗦掏出来，麻纸做的册页边角都脆了。

上面的字迹却还清晰：“大人您瞧，归德里原是一百二十八户，水田三百一十六亩、旱田一百四十五亩。这账册上用朱砂圈着的，都是种稻的好田，如今被张友德与另外三家大族占了一四十二亩。”

顾野王取过笔墨，就着草屋的破桌，把圈占的田块位置、原主姓名一一抄录，又让小吏按账册画了简易田图，预备与实地核对。

另一边，萧大器已在草屋旁寻到了归德里正。老里正头发上还沾着雪，冻得发颤的手攥着萧大器的袖口：

“殿下，不是流民不愿种，是怕啊！上月有户寿春流民回来，刚把麦种撒进自家田，就被张大户的家丁打了，连耧车都劈了。如今留着的，都是走不动的老弱，只能在荒田边刨冻硬的野菜填肚子。”

萧大器没多言，只让里正唤来三名熟悉田界的老农战乱前他们都种着村里的田，哪块田挨着哪条沟、哪片地的界石埋在何处，都记在心里。

顾野王走进草屋拱手说到“殿下，我已经将此地的，田亩名册悉数收录！”

萧大器点点头对顾野王说道“这些日子就要辛苦你与初明了！”

顾野王“微臣会与官员们，尽快核查好各地的田亩总数！”

萧大器“那好！接下来咱们就分头行动吧！”

随即萧大器就带着剩下的士兵离开归德，向着姑孰城赶去。

姑孰临时官署的堂屋没生火，寒气裹着雪粒从窗缝钻进来，却压不住满室的凝重。

羊鹍进入官署“启禀大人，所有的人都已经带到！”

萧大器“好，把人都都请过进来吧！”

随着羊鹍的示意，七八名衣饰光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眼见是朝廷的官员，几人也是赶忙行礼，萧大器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