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拔仁瞥见贺拔怀信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顿时了然,负手而立,冷笑一声:“你这小子,又在琢磨什么歪主意?”
贺拔怀信连忙凑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父亲,您想啊,这等日行千里的良马,何等金贵,何必平白便宜了那些柔然蛮子?”
贺拔仁假意沉脸呵斥:“放肆!我们是奉了陛下旨意的使团,岂能行此苟且之事?”
贺拔怀信连忙陪笑:“父亲息怒,孩儿不是要您违旨。陛下只是让咱们赐些马匹以示恩宠,又没指定非得是这批御马。此地恒州也是北疆重镇,未必寻不到好马。咱们不如在此地另购一匹马匹充数,将这些良驹暂且留下,派心腹看管。”
这话正说到贺拔仁的心坎里。他本就心疼这匹良马,更瞧不上柔然部族,闻言眼底精光一闪,沉吟片刻,忽然仰头大笑:“哼,你这小子,倒还有些鬼头脑!”
笑罢,他敛了笑意,沉声叮嘱:“去办吧。记住,挑五六匹最神骏的,随我们北上充充门面;剩下的,务必选可靠的心腹看管,就留在恒州驿馆,半点差错都不许出!”
贺拔怀信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拱手领命“父亲放心!”
贺拔淮信办事素来麻利,当即唤来几个亲信,悄无声息地将那批太仆寺选来的良马,秘密转移到恒州的一处宅子,妥善安置。
又亲自去市集上,挑选了一批外形还算周正的北疆本地马匹,补足使团的马队。
一切打点妥当,使团便踏着暮色,继续北上,朝着柔然王庭的方向而去。谁也没留意,那支浩浩荡荡的马队里,早已换了【芯子】。
北齐天保五年三月十八,北部草原 柔然部,
朔风卷着草原的沙尘,掠过柔然王庭连绵的穹庐。旌旗猎猎作响,毡帐外的牛羊静立远眺,数百名身着皮袍、腰挎弯刀的柔然武士肃立两侧,气氛庄重而肃穆。
可汗庵罗辰亲自率众出迎,他头戴一顶鎏金饰片镶嵌的突骑帽,帽顶那撮洁白的鹰羽在风中猎猎抖动,帽檐两侧的护耳垂下彩色绦带,正是柔然王族独有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