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喜亦举杯起身,指尖因心绪微动而微微收紧,眼底漾着感念:“齐旦,所言极是。还记得太子当年与我等闲谈,曾说‘为官者当知民之所苦,为政者当解民之所忧’,如今他登上帝位,竟真的将当日之言一一践行。这般不忘初心,实为社稷之幸、万民之福。”
酒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映着二人眼中的敬服。
邻桌的议论声又起,那穿短褐的平民咂了口酒,语气坦然:“陛下的新政实实在在惠及咱们,轻徭薄赋、禁了五石散,日子过得比以前舒心多了。不过是纳一位妃嫔,多大点事?”
话音刚落,旁边那位身着锦缎长衫、摇着折扇的世族子弟便皱了眉,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考究:“话虽如此,但先帝大行未满周年,陛下便纳新妃,于礼制而言,怕是稍有不妥吧?”
“嗨,你这就有所不知了!”
对面的络腮胡汉子放下酒碗,嗓门不自觉提高,又赶紧往四周瞥了瞥:“这纳妃可不是陛下本意,是百官轮番劝谏的结果!我听说啊,陛下与皇后情深意重,早就立了太子,本不愿再纳妃嫔,怕扰了后宫和睦。
可百官天天上书,说什么‘皇室血脉当昌,以固社稷根基’,硬是劝了好几回,陛下实在推脱不过,才勉强应下的!”
短褐汉子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咱们这位陛下,当真和以往那些帝王不同,不贪美色,心里装着百姓和发妻,这样的君主,打着灯笼都难找!”
“小声点!帝王家事,咱们随口聊聊便罢,说深了恐惹祸端!”
另一位也赶紧附和:“对对对,祸从口出,点到为止就好!”
三人相视一眼,都识趣地闭了嘴,转而说起了市井杂谈,刚才的话题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酒肆的喧闹中,转瞬便被更嘈杂的人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