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扫兴之言

戍楼之上只余下韦鼎一人,但他依旧垂眸而立,神色淡得不起一丝波澜,仿佛方才那番引得太子动怒的话,并非出自他口。

待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帐门外,他才缓缓抬步,循着队伍离去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堪堪漫过襄阳边境军营的雉堞,将营寨的轮廓染成一片昏黄。

吃过晚饭的萧大器孤身踱于自己的营帐之内,靴底碾过铺地的芦席,发出细碎而单调的声响。帐外传来巡夜兵士的脚步声与铠甲碰撞声,衬得帐内的寂静愈发浓重。

萧大器在帐内踱了两圈,胸中郁气仍未散尽,猛地顿住脚步,扬声喝道:“成师,可在?”

帐外候着的侯安都闻声而入,抱拳躬身:“末将在。”

萧大器言道:“速去将韦侍郎请来,朕有话要问他。”

“喏!”侯安都不敢多言,领命转身便大步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帐帘便被人从外掀起,韦鼎一袭青衫,缓步走了进来。他对着上座的萧大器深深躬身,揖礼道:“臣韦鼎,参见陛下。”

萧大器本就对士族子弟存着几分疏离,像日里韦鼎那番“以待天时”的话,更是像根刺扎在他心头,所言言语就显得越发冷淡。

他抬眼扫过韦鼎从容的神色,压着怒气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悦:“韦侍郎白日所言,朕实在难以苟同,你当知晓,朕一心北伐,这天下纷乱百年。

黎民百姓苦不堪言,若再迁延十年二十年,时局若是依旧,甚至朝着于大梁不利的方向倾覆,这后果,朕断断不能承受!

你白日那番话,朕绝不会认同,往后这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丧气话,不必再提!”

韦鼎闻言,神色依旧平静,他微微抬首,声音不疾不徐:“启禀陛下,臣白日所言,并非是劝陛下坐守大梁,坐视天下烽烟四起。只是臣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陛下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