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曦闻言,轻轻喟叹一声,颔首道:“正是。长城筑就,固然能御北狄于国门之外,护边境安宁
可陛下此举实在不妥,这些年我大齐南征北战,兵戈不休,黎民早已疲敝不堪,此刻正该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如今陛下一声令下,征调数十万民夫北上,沿途粮草转运,更要耗费无数钱粮。
更甚者陛下要大肆修建殿宇,金银花费更是巨大,
如此劳民伤财,实为竭泽而渔,恐动摇我大齐立国之根本啊。”
高演听罢,重重一叹,眉宇间的褶皱愈发深了,随即忧虑的言道:“唉,此事亦是我担心的,我大齐如今好不容易才得几分安稳,正该稳中求进,徐徐图之。
陛下这般决断,罔顾民生,强行兴役,分明是在动摇我大齐的根基,此举着实不妥。”
高演指尖轻叩案几,一声轻叹:“兄长他,本非如此。昔年他登基之初,也曾励精图治,怎料权柄在手不过四五年的光景,怎会变得这般样子呢?”
王曦适试言道:“殿下,如今陛下如此,你还是要多做些准备的好!”
高演手中的茶杯突然停在半空“准备?准备什么?”
王曦恳切言道:“殿下,当今陛下的所作所为,想来他自身亦该有所体察。忆昔开国之初,陛下登基建制,肇基大齐。
彼时四海未定,人心未附,能倚仗的,唯有殿下这般血脉相连的宗室亲王,方能坐镇四方,稳朝局、收人心。
眼下大齐朝局虽稳,可宗室大臣手握权柄依旧,如此情形,陛下又岂能安坐龙椅?”
想来那高隆之被诛杀不仅仅是因为陛下淫乱了他的妻女,陛下应该借着他心怀不满由头,寻了个由头将其诛杀了么?
由此观之,陛下分明是有意要收归权柄了。”
被王曦这么一提醒,高演的眉头微皱,
王曦随即又说道:“殿下贵为尚书令,虽不掌兵权,却提镇中枢,权柄之重,朝野皆知。
万幸尚未遭陛下猜忌,只是往后行事,殿下更当步步谨慎,早做应对才是。”
被这番话点醒,高演心中顿时一凛。他默然垂眸,指尖无意识揉搓着右手拇指上的玉石质地的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