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嫔王若鸿身着素绫褙子,挽着半幅袖口,正蹲在菜畦边摘嫩苋,竹篮搁在脚边,里头已盛了些青菜。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便见一名女子淡颜清丽挂,面容清逸,鼻秀唇浅,浅笑有梨涡,此女子便是,萧大器新纳的妃嫔陆懿瑶。
陆懿瑶提着竹篮走来,手上还攥着几枝刚捋下的桑芽,月白细布裙上沾了点泥星,显是也刚在桑林那边忙活。
陆懿瑶忙走上前,略福了福身:“姐姐!”
王若鸿也起身回礼:“妹妹,如今已经怀有身孕怎么还来做这些事情。”
两人并肩往旁侧石亭走,陆懿瑶边走边轻声道:“眼下大梁在陛下统御下虽不同往昔,可陛下心存高远,我们能做的事情有限,只能替陛下省些开支。如今这桑叶既熟,想来摘下一些饲蚕,也是我等女子为陛下尽的一份力。”
王若鸿则言道:“妹妹,真是有心了,前些日子听闻妹妹族中族里主动捐了些家财入国库,解了陛下北伐的筹措之需,陛下欢喜得很,当即就晋了你为淑媛,九嫔之首,这份荣光,可是妹妹凭自家族里的心意挣来的,姐姐都替你高兴。”
陆懿瑶闻言,垂了垂眸语气谦谨:“姐姐过奖了,哪里是妹妹的功劳。不过是族中感念陛下一心北伐、为大梁谋福,想着略尽绵力罢了,妹妹只是代为将族中心意禀明陛下,不敢居功。能得陛下恩典晋位,已是妹妹的侥幸。”
两人来到石亭处,自有宫女准备好垫子,两人将篮子放在石桌上,王若鸿言道:“妹妹素来这般通透是我不及的,如今宫中不比往日。
用度处处缩减,咱们这些人,虽顶着妃嫔的名头,却也得学着做些杂事,省一分是一分,也好替陛下分忧。
我沾了太子的光,陛下抬举晋了皇贵嫔,说来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求太子能安分读书、守着本分,后宫里安安稳稳的,便够了。”
这话听着是闲谈,却淡淡点了两人的处境,她凭太子得皇贵嫔之位,品阶压人一头,却无后位;陆懿瑶凭家族功绩晋淑媛,如今又怀了身孕,倒是让王若鸿有些担心。
王若鸿在得知陆懿瑶有孕的消息以后,便常在萧大器跟前提皇嗣之事,说陛下身为天子,膝下仅两位子女,血脉太过单薄,盼着能为陛下再添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