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缓缓松开拳头,躬身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末将明白了,那就听大行台的号令!”
高湛见他松口,心中大石落地,当即抬手下令:“即刻传令下去,虎牢关、颍川,还有河南剩余州县的府库钱粮,尽数清点装运。
全部运往延寿津渡口,所幸诸关距渡口不算甚远,务必要快,不得有半分延误,粮草军械,一件都不能留给贼军!”
斛律光沉声应道:“末将遵令!”
此时的王僧辩已然攻克陈郡、汝南,南梁军士乘胜连下临颍,兵锋直指颍川重镇。
这些日子以来,南梁军一路北上攻城拔寨,进展竟比预想中顺利太多,眼下大军正于临颍一带休整扎营。
王僧辩看向身侧的王林,沉声问道:“眼下大军集结的如何?”
王琳当即拱手躬身,朗声回禀:“启禀元帅!除五千士卒留守已攻占的各州城镇,另三千人屯驻叶县扼守南阳入豫要道,加之荆襄都督府那边也派出了些许兵马,帮助我们驻守攻下的州县,现下仍有三万之众尽数汇集于临颍,听候调遣!”
王僧辩凝眉又问:“粮草各部,可曾随军稳健补给?”
王琳当即拱手,朗声回禀:“元帅,军中粮草补给尚且稳妥,可支应战事。”
王僧辩颔首,目光望向颍川方向,沉声道:“我军即刻便要进攻颍川。
此地乃河南十三州重镇,易守难攻,怕是要多费些时日。传令下去,全军即刻休整,养精蓄锐,待准备妥当,便全速北上!”
“末将听令!”王琳躬身拱手,沉声应是。
慕容俨闻言骤惊,满脸不可置信地攥住传令士卒,急声道:“什么?令我即刻将驻守颍川的将士、钱粮悉数调往北境虎牢关?”
来人乃是斛律光的亲卫,当即拱手肃声回禀:“正是。河南道大行台已抵达虎牢关,此乃大行台亲下的军令,还请慕容将军,速将颍川兵马尽数北调。”
慕容俨眉头紧拧追问道:“大行台此举是何用意?梁军兵锋已然逼近颍川,他既不派兵来守,反倒要我大军全数北撤?”
那亲卫躬身垂首:“慕容将军,此乃军令,末将只是传命,还请将军尽快遵令调兵。”随即便离开了,只留下慕容俨独自在营中。
沉良久的他终是重重长叹一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是大行台军令,我这便传令下去!”
残阳如血,泼洒在洛阳城残破的城垣之上,城垛倾颓大半,数道丈余宽的缺口被西魏大军的攻势撕开,喊杀声震彻云霄,整座洛阳城早已是摇摇欲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