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是以后”我红着眼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坚定,“我们有的选,可他呢?我们的宝宝,他有的选吗?如果他查出来有问题,有残疾,我们放弃他,那是没办法,可他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只是来得早了一点,我们为什么要放弃他?”
“你打球的时候,会因为输了一局,就直接放弃整场比赛吗?你不会!你会一分一分地追,一球一球地拼,不到最后一分,绝对不放弃!那为什么到了我的孩子这里,我们连试都不试,就要直接放弃他?”
东看着我红的眼睛,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低下头,看着我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心疼和无力,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转头看向医生,语气无比坚定:“医生,我想好了,我要打保胎针,免责协议我现在就签。”
医生看着我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给我们开了药,打印了免责协议。我拿起笔,看都没看上面的条款,直接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着缴费单走出诊室,东从身后轻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缴完费,拿着药去注射室排队,看着护士手里长长的针头,我瞬间浑身发僵,手脚都凉了。我从小最怕的就是这种打在屁股上的肌肉针,小时候打预防针,能哭到整个医院都听得见,更何况这保胎针,我之前听人说过,推药的时候特别疼,而且要连着打七天,每天一针。
排队的人越来越少,很快就轮到我了,我站在注射室门口,腿都有点软。东看出了我的害怕,伸手把我揽进怀里,轻声说:“别怕,我陪着你进去。”
他牵着我的手走进注射室,护士让我侧躺好,消毒的时候,我浑身都绷紧了,下意识地抓住了东的胳膊,指尖深深掐进了他的肉里。
针头扎进去的瞬间,我闷哼了一声,指甲掐得更用力了,推药的时候,果然传来一阵酸胀的钝痛,疼得我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却死死咬着牙,没往后缩一下,也没哭出声。
全程东都没吱一声,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捂住我的眼睛,俯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遍遍地说“别怕,我在呢,很快就好了”。哪怕我的指甲把他的胳膊掐出了好几道深深的红痕,都快渗出血了,他也没动一下,没喊一声疼。
针打完,我从床上下来,腿还有点软,东立刻伸手扶住我,小心翼翼地搂着我走出注射室,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下。他低头看着我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擦去我眼角没掉下来的眼泪,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樊太太真勇敢,打针的时候都没往后缩一下。”
我被他逗笑了,吸了吸鼻子,捶了他一下:“装的,快疼死我了,要不是你在,我早就哭了。”
“我看出来了。”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我掐他掐得发红的指尖,“可勇敢也是真的啊。”
“后面还有六针呢,要连着打一个星期。”我垮着脸,靠在他肩上,一想到后面还有六针,头皮都发麻。
“那我替你打。”他立刻接话,语气无比认真。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你身上又没用,傻不傻。”
“是没用。”他收起笑意,低头看着我,眼底满是心疼,“就是突然有实感,哪怕我再担心,再紧张,再想替你扛,这些疼,这些罪,我一点都替你分担不了。”
我心里一软,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颊。
顿了顿,我抬头看着他,小声问:“东,如果……如果真的是炸糊了,你会失望吗?”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很坦诚:“说实话吗?可能会有一点吧,毕竟期待了这么久。”
我心里刚沉了一下,就听见他笑着挠了挠我的腰,凑在我耳边说:“然后呢,就会更努力的~再有希望!哈哈哈”
我被他挠得直笑,往他怀里缩,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眼眶又热了。笑闹了一阵,我靠在他怀里,小声问:“那万一……没保住怎么办?”
话还没说完,东就低头吻住了我。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吻罢,他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指尖轻轻擦去我脸颊上的泪痕,一字一句地说:“没有万一。”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医院的玻璃窗上。长椅上,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用大衣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掌心贴着我的小腹,暖融融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小腹的坠痛好像都轻了很多。
是啊,没有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