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崩溃与坦白,链条断裂

陈兵和杨英交换了一个眼神。

冯强这话,侧面印证了赵家父子对这件事的紧张和掩盖态度,也说明了冯强在赵家父子面前的卑微和被控制地位。

杨英接过话头,将问题引向更核心的领域:

(“冯强,关于赵家父子,也就是赵明德和赵天宇,他们贪污受贿、侵吞国有资产、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疤子团伙)提供保护伞等违法犯罪行为。

你作为赵明德十年的贴身秘书,是否参与?或者,你知道多少?”)

冯强连忙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这些……这些事我知道一些,听他们说过,也见过一些账目和文件。

但是,赵天宇……他其实不太让我直接参与他那些生意上的具体操作。

他说我‘身份敏感’,‘知道的越少越好’。

钱的事,主要是他和他妈刘小美,还有他后来找的那些白手套在弄。

赵书记那边……更是谨慎,他从来不当着我的面收钱,交代事情也都是语焉不详,让我‘领会精神’。

我主要就是负责安排日程、传递消息、处理一些官面上的文件,还有就是……

帮他们父子打点一些私人关系,处理一些‘麻烦’。”)

他这话半真半假,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边缘知情者”和“被迫的执行者”,而非核心共犯。

陈兵显然不信这套,他紧盯着冯强:

(“既然你都知道,那好,我再问你一个关键问题——你之前说赵明德私人时间常去省城红江。

具体是哪些地方?跟哪些人见面?说具体点!

这些细节,都是衡量你坦白程度和悔罪态度的重要依据!”)

小主,

冯强皱起眉头,努力回忆,显然这个问题让他感到了更大的压力,因为这可能牵扯出赵明德背后更庞大的关系网。

他犹豫着,语速很慢:“太……太多了,时间也久,我……我想想……”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地数:

(“金樽会所……这是他去得最多的地方,好像有固定的包间,有时候是见省里一些部门的头头。

有时候就是……就是纯粹放松,里面……嗯,你们懂的。”)

“还有王局长家……哪个王局长?”陈兵追问。

(“就是……市财政局的王海权局长。

赵书记每次去省城汇报财政工作,结束后多半会去王局长家坐坐。

有时是吃饭,有时就是喝茶聊天,一待就是大半天。

有时。。。还过夜!王局长的爱人做得一手好菜……”)

“继续!还有呢?”陈兵催促。

(“还有……省发改委的刘副主任,他家也常去。

还有……省委接待办的李主任,他们有时候在迎宾馆后面的小楼碰面。还有……”)

冯强越说声音越低,显然意识到自己吐出的每一个名字,都可能引发一场新的地震。

陈兵和杨英一边快速记录,一边心中震动。

冯强供出的这些地点和人物,虽然还是中层居多,但已经清晰地勾勒出赵明德在省城经营的一张相当可观的权力与利益关系网络!

尤其是“金樽会所”和几位实权厅官的家,这绝对是下一步需要重点核查的方向!

(场景切换:同一时间,大康市军分区一号小楼,临时监控指挥室)

这里没有审讯室的压抑,却充满了另一种高度紧张的专注。几面巨大的液晶屏幕分割显示着两个审讯室的实时画面和声音,以及相关的数据信息流。

黄政、张狂、雷战围坐在监控台前,正低声讨论着王海权妻子那条监控线的后续安排,以及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省纪委工作组。

就在这时,夏林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政哥!张厅!雷连长!快看监控!两边!两边审讯室都有重大突破!

开始爆料了!赵天宇要讲故事!冯强在吐省城的关系网!”)

黄政三人精神一振,立刻将目光聚焦到监控屏幕上。

只见左侧屏幕,赵天宇闭着眼,仿佛在酝酿情绪,然后开始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讲述起关于自己“不一样”的童年。

右侧屏幕,冯强则如同挤牙膏一般,在陈兵的步步紧逼下,艰难地吐出一个又一个省城的关键地名和人名——“金樽会所”、“王海权副厅长家”、“刘副主任”、“李主任”……

黄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他身体前倾,紧紧盯着两个屏幕,尤其是冯强那边吐出的名字。

“金樽会所……”张狂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白敬业省长的儿子白明,据说就是那里的常客,甚至有股份。

冯强吐出的这个名单,虽然还不算最顶层,但已经是赵明德在省城经营多年的核心圈子了!

尤其是这个‘金樽会所’,很可能不仅仅是娱乐场所,更是他们进行利益勾连、信息交换的关键节点!”

他立刻对夏林下令:

(“夏林,立刻记录下冯强供述的所有地点和人物!

同步给陆小洁组长(即将抵达新驻地),让她协调在府城的资源,以及我们在省城尚存的暗线。

优先秘密调查‘金樽会所’的背景、实际控制人、尤其是与白明、以及与赵明德、冯强供述名单上那些人的具体往来!要快,但要绝对保密!”)

“是!”夏林立刻坐到另一台终端前开始操作。

黄政又将目光投向左侧屏幕,赵天宇的故事正讲到他被同学嘲笑、性格开始变得孤僻扭曲的阶段。

黄政眼神深邃:

(“赵天宇的故事,恐怕会牵扯出更多关于他心理形成、以及赵明德如何利用和掩盖儿子缺陷的内幕。

更重要的是,他承诺故事讲完就回答所有问题。那个‘保险柜’和‘那个人’,答案很可能就在后面!”)

张狂点头,眼中闪着老猎手般的光芒:

(“两边同时开花,链条正在断裂。赵天宇的心理依赖(对冯强和‘那个人’)被摧毁,冯强的侥幸心理(隐瞒省城关系)被打破。

接下来,就看他们谁能吐出更致命的东西了。

尤其是冯强提到的这些省城关系,很可能会把火烧到更上面去。”)

雷战看着屏幕上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走向崩溃的嫌疑人,感慨道:

“天快亮了。不知道天亮之后,澄江省的天,会不会真的变一变。”

黄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屏幕。

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地平线的方向,那最深沉的黑夜之下,似乎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被完全掩盖的灰白。

审讯室里的故事和坦白仍在继续,而一场更宏大、也更凶险的风暴,似乎正随着冯强口中吐出的那几个名字,悄然将触角伸向了省城红江市。

伸向了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更高层权力水域。

“金樽会所”……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注定不会只局限于大康市。

黄政知道,他们的战场,很快就要扩大了。

而真正的硬仗,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