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书记,”
李副书记身体前倾,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担忧,
“我看联合巡视组让我们工作组推迟进入大康市,这绝对有问题。
他们肯定是怕我们发现什么。我建议,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否则……万一耽误了案情,等杨书记怪罪下来,我们都不好解释。”)
他口中的“杨书记”,是省委书记杨国威。
柳志强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轻轻吹开表面的茶叶,抿了一小口。
茶是好茶,顶级龙井,但此刻喝在嘴里,却有些发苦。
作为省纪委书记,他现在的处境很微妙。
联合巡视组是中央直接派下来的,级别高,权限大,按理说应该全力配合。
但另一方面,大康市是澄江省的地盘,赵明德是省管干部,省纪委有监督责任。
现在巡视组把案子捂得严严实实,连省纪委的工作组都要推迟进入,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更关键的是,柳志强心里清楚,李副书记这么积极地推动工作组进入大康,绝不仅仅是为了“履行职责”。
白敬业和赵明德之间的关系,在省里高层并不是什么秘密。
李副书记这么着急,恐怕是替白省长探路去了。
“李书记说得有道理。”
柳志强放下茶杯,手指在光亮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赵明德被双规这么久了,巡视组那边一点消息都不透露,我们省纪委现在成了瞎子、聋子。
这不符合程序,也不利于案件的整体推进。”)
他顿了顿,看向李副书记:
(“但是,巡视组那边给出的理由是‘案件出现重大突发情况,存在安全隐患’。
这个理由……很重啊。”)
李副书记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有些急切:
(“柳书记,所谓‘安全隐患’,谁知道是不是托词?
说不定是他们办案过程中出了什么纰漏,怕我们去了发现。
咱们省纪委工作组去了,既能体现省委对案件的重视,也能起到监督作用,确保办案程序规范。
这对巡视组来说,也是好事嘛。”)
柳志强沉默了。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如蚂蚁般移动的车流。
作为省纪委书记,他必须考虑政治平衡——既要配合国家巡视组的工作,又不能完全得罪白敬业那条线。
毕竟,白敬业在澄江省经营多年,树大根深。
更重要的是,柳志强自己心里也有疑虑。
小主,
巡视组来澄江已经快几天了,动作频频,抓了赵明德父子、冯强、王海权等一系列重要干部。
但却始终没有向省纪委正式通报案情进展,这不符合常规操作。
难道……真如李副书记所说,巡视组在办案过程中有什么不便让省纪委知道的内情?
柳志强转过身,眼神变得坚定。他走回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
“小刘,通知工作组全体成员,二十分钟后集合,出发去大康市。”
他看向李副书记,语气不容置疑:“我亲自带队。”
李副书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很快收敛,郑重地说:
“柳书记亲自出马,那是最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看着李副书记离开办公室的背影,柳志强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电话,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
(“杨书记,是我,柳志强。”
柳志强语气恭敬:
“向您汇报一下,省纪委工作组决定按原计划前往大康市,配合联合巡视组工作。我亲自带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省委书记杨国威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志强同志,巡视组那边不是建议推迟吗?”
“考虑到案件已经拖了一段时间,省纪委完全不了解进展,不利于后续的党纪处理和司法衔接。”
柳志强斟酌着措辞:“而且,工作组去了也能起到协助和监督的作用,确保办案规范。”
又是一阵沉默。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吧。”
杨国威的声音依然平静:
“记住,配合为主,监督为辅。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是,明白。”
挂断电话,柳志强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窗外,阳光不知何时又被云层遮住了。
山雨欲来。
(场景切换)
省城红江市,金樽会所附近。
这是一片高档商业区,周围都是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和豪华酒店。
金樽会所就坐落在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上,门面并不张扬,只有一个简单的金色招牌,连霓虹灯都没有。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里是红江市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之一,实行严格的会员制,非会员连大门都进不去。
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车膜。车内,黄礼东、李清华、肖迪勇、杨健军四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眼睛紧紧盯着会所的大门。
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一整夜。
(“东哥,”
杨健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要不我进去看看?
政哥说这个丁菲菲很重要,这都进去一晚上了,还没出来。
别出什么事。”)
黄礼东盯着会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摇头:
(“军子,别冲动。这地方我们进不去。
而且你确定,昨晚进去的那个女人,真的是丁菲菲?”)
(“百分之百确定。”
杨健军斩钉截铁,
“虽然她戴着墨镜和口罩,但走路的姿态、身材比例,还有她耳朵后面那颗痣,我都看清楚了。
就是王海权老婆丁菲菲。”)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带她进去的那几个黑衣人,我怀疑根本不是绑架她的人,而是她自己安排的。
那辆车故意开到建设路口加速闯红灯,甩掉跟踪,然后绕了一大圈才回到这里。
这是标准的反跟踪手段。”)
肖迪勇在一旁接口:
(“如果真是她自己安排的,那她来金樽会所就不是被迫,而是主动的。
她想见谁?或者说……她想找谁庇护?”)
李清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是个技术型人才,擅长数据分析和逻辑推理:
“东哥,我有个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说。”黄礼东头也不回。
(“你们想,丁菲菲是赵明德的情人,还给他生了个私生子。
赵明德如果有什么最核心的秘密或者资产,很可能会交给丁菲菲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