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雾云去。把你上官制药的摊子收一收。
小主,
该断的断,该舍的舍。
国资那边,我来安排。
你那个实验室的计划,回头细聊。但有一条……”
她竖起一根手指。
“这件事,在正式启动之前,你知我知。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叮嘱完她心里默念了一句:当然黄政除外。
上官虹点头。她知道轻重。
杜珑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空了,又放下。
她看着上官虹,忽然笑了一下,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
“你刚才在门口说,我杜家会站在浪尖上。
你说得对。
可浪尖上的船,要么冲过去,要么翻掉。
我选了冲过去。”
上官虹也笑了一下。
这个笑比刚进门时真多了,眼角弯起来,露出一点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泛气。
“那我陪你冲。”她说。
杜珑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的服务员立刻迎上来,微微欠身。
“杜小姐,需要什么?”
“再来一壶黑咖啡,不加糖。另外,让仙儿姐再配一道天麻川芎白芷鱼头汤。”
服务员应声而去。
杜珑关上门,回到座位上。上官虹看着她,有些不解:
“还喝咖啡?晚上不睡了?”
“不是给我喝的。给你。
你偏头痛又犯了,从进门到现在你揉了三次太阳穴。
仙儿姐刚才说你肝火旺,你自己不知道?”
上官虹一愣,随即失笑:“小诸葛,你这眼睛……”
“我这眼睛,看人还行。”杜珑淡淡地说,手指又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上官虹,你记住一句话。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上官家虽现在落魄,可你上官虹,未必不能达。”
上官虹没有接话,只是把杜珑斟满的那杯红酒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微涩,回甘很淡。
可这一次,她尝到了一点别的味道。
像是铁锈味,又像是雨后的泥土味。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像初春冻土下面的第一道裂缝。
窗外风铃又响了。
(场景切换)
雾云市委家属院二号院,黄政上楼洗澡,水声哗哗。
杜玲坐在床边,听着水声,慢慢笑了。
黄政放在桌上手机亮了一下,是杜珑发来的信息,只有六个字:
“差不多谈完了,人还不错。”
杜玲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她没有回复。
有些事,她不需要问,也不需要答。
她抬头看向窗外。冬夜漫长,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在闪,像棋子落在棋盘上。
十点二十五分,黄政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他看见杜玲坐在床边,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怎么了?发什么呆?”
杜玲靠进他怀里,轻声说:“上官虹去府城了。”
黄政手顿了一下。
“珑珑说,快谈完了,人不错。”
黄政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上官虹前阵子说的那个计划。
地下生物医药实验室、上官制药厂、雾云时代工业园区三期。
当时他没表态,只说“你看着办”。现在杜珑去办了。
“珑珑办事,我放心。”黄政说。
杜玲仰头看他,眼里有笑,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不问谈的什么?”
黄政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该我知道的时候,她会告诉我。”
他松开手,去桌边拿吹风机吹头发。
杜玲坐在床边,看着他湿漉漉的后脑勺,忽然说了一句:
“老公,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珑珑不回来我们身边了,你……?”
黄政吹头发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
吹风机嗡嗡响着,把房间里的安静填得满满当当。
过了几秒,他关掉吹风机,转头看着杜玲,笑了一下:“她不会不回来的。”
“你就这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