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数字的减少,更是凤凰会未来的折损。
“孩子们啊……”林震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痛,“这就是代价。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我不教你们怎么杀人,我只教你们怎么活下来。可惜……有些人,还是没能学会。”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掩盖了那些留在街道上的血迹。
而对于那些死去的“雏鸟”来说,这场残酷的巷战,就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课。它教会了他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勇气和智慧固然重要,但经验和纪律,才是保命的根本。
林震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转身跳上了最后一条船。
“开船!”
小船划破水面,向着夕阳深处驶去。身后,那座曾经充满希望的城市,此刻已沦为一片修罗场。
铜仁以西十里,一条蜿蜒的溪流旁。
夕阳将水面染成了血红色,芦苇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楚梓荀带着几十个负责接应的亲信,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游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已经打空了弹夹的手枪。
终于,几艘破旧的小船拨开芦苇,缓缓驶来。
当看到站在船头、满脸黑灰的林震时,楚梓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船上的人太少了,而且一个个垂头丧气,身上带着伤。
“林老!”楚梓荀跳进齐膝深的水里,一把扶住正要下船的老爷子。
林震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别废话,快走。孟广军那条疯狗虽然乱了,但嗅觉还在。咱们要是再磨蹭,被他咬住尾巴,谁都走不了。”
楚梓荀迅速清点人数,原本五百二十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百出头。而且很多人连枪都没了,有的只有一根木棍或者一把刺刀。
“上车!快!”
岸边停着十几辆早就准备好的卡车和拖拉机。这是楚梓荀从撤离队伍里特意留下的最后一点交通工具。
战士们互相搀扶着爬上车厢,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啜泣声。
车厢角落里,张杰正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那是他带出来的兵,腿上中了一枪,血流不止。
“楚老师……我们输了么?”少年虚弱地问道。
楚梓荀蹲下身,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强忍着泪水说道:“没输。只要人还在,我们就没输。好好养伤,以后还要打回来的。”
车队发动,并没有直接驶向花溪的主干道,而是拐进了一条崎岖的山路。
驾驶室里,楚梓荀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地图。
“林老,咱们不能走大路。”楚梓荀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孟广军现在就在气头上,肯定会沿着大路追。咱们先绕个圈,从这片老林子穿过去,再去花溪。”
林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听你的。不过,别忘了咱们的另一个约定。”
“宋瑞?”楚梓荀眼神一凛,“算算时间,‘夜枭’小队应该已经到了预定地点。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在那边等我们很久了。”
“嗯。”林震点了点头,“真想知道,他们能带回什么好消息。必须尽快和他们汇合。”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像一条受伤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铜仁城内。
夜幕降临,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此刻却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死寂得可怕。
一个黑色的身影,像一只壁虎般吸附在一栋高楼的墙壁上。他戴着惨白色的骸骨面具,身穿黑色风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是骸骨,全世界最优秀的杀手。
“奇怪……”
骸骨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透过面具的眼孔,疑惑地打量着下方的街道。
他原本是偷偷尾随孟广军的大军进来的。在他的预想中,这里应该是一场激烈的攻防战,楚梓荀会依托城市进行顽抗,而他则可以趁乱寻找机会,给那个,让他老大有些忌惮的对手来上一发冷枪。
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孟广军确实打进来了,而且打得很轻松。但这根本不是攻城战,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游行?
“这真的是铜仁?”
骸骨翻身跃下高楼,轻飘飘地落在满是碎玻璃的街道上。他走进旁边的一家商店,里面空空如也,连货架都被搬走了。他又走进一家民宅,桌椅板凳都没剩下,只剩下满地的灰尘。
“没人。没粮。没物资。”
骸骨皱了皱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油然而生。
“孟广军那个老小子不是说这里有三十万难民吗?还说这里是凤凰会的粮仓?这分明就是一座鬼城!楚梓荀这小子……居然能把一座城市搬空?这得是多深的算计?”
小主,
他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因为天气冷,而是因为对手的强大。能在短短几天内,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三十万人,这种组织能力和执行力,简直令人发指。
“看来,这个楚梓荀,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对付啊。”骸骨摸了摸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越是这样的对手,杀起来才越有意思嘛!”
然而,当他准备去寻找楚梓荀的踪迹时,却发现了一个更糟糕的事实——
他跟丢了。
不是跟丢了孟广军,而是跟丢了楚梓荀。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别说楚梓荀的人了,连个鬼影都没看见。所有的线索都在进入城区的那一刻断了。没有脚印,没有车辙,甚至连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见鬼!”
骸骨烦躁地踢飞了一块砖头,砖头滚出老远,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就好比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啊!”他对着空气抱怨道,“我可是‘骸骨’!全华国……不,全世界排名前十的杀手!居然会被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要是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
他站在空旷的十字路口,四周是黑洞洞的楼房,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楚梓荀……你到底在哪?”
骸骨抬起头,望向西方漆黑的夜空。那里,几只乌鸦呱呱叫着飞过,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哼,别得意太早。”骸骨冷笑一声,拉了拉风衣的领子,“既然明面上找不到你,那我就换个玩法。反正你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只要你还在华国的土地上,我就一定能闻到你的味道!”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之中。只留下那座空荡荡的城市,继续在寒风中沉默。
深夜,湘西大山深处。
一辆破旧的卡车停在路边,车厢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楚老师,前面就是‘老鹰嘴’了。过了那里,就是遵义的地界。”一名侦察兵低声汇报。
楚梓荀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林震:“林老,咱们歇会儿吧。弟兄们都快累垮了。”
林震睁开眼,看了一眼手表:“不行。再加把劲。宋瑞他们还在等我们。晚了,容易出变故。”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手电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