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不必问了。”依珊静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我和小慧言认识这么久,都没问出他的过往。不过今天多亏了你,让小慧言对你产生了醋意呢。”
“唉——”慧言幽幽一叹,又是一段念白,“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情。不过是红粉骷髅罩画皮,何故乱翻书。”
“诶~小慧言,你刚才是在夸我吗?真好听!”依珊静眉眼弯得更深了。
“他这段也是《西游记》。”陈鸣飞无奈地摇头,“形容白骨精的。他在说你,长得再漂亮又如何,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具红粉骷髅、画皮腐肉。”
“诶哟,你们两个,真是好学问啊!”依珊静丝毫不恼,依旧笑盈盈的。
“切——不解风情的和尚,有什么好的。”张祖钱酸溜溜地撇撇嘴,“你自己还不是仗着有身漂亮的皮囊?”
说起来,单看长相,慧言和依珊静还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般的一对璧人。
“阿弥陀佛,施主。众生万象皆是虚妄,美丑不过皮囊。多看内在,才不被表象所欺。”慧言平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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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看看内在。”依珊静用手指勾住领口,作势要往下拉,“小慧言,你想不想看看我的里面……”
“阿弥陀佛!”慧言赶紧闭眼,念珠捏得更紧了。
只有张祖钱死死盯着依珊静的领口,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祈求哪路神佛。
“行了行了,别斗嘴了。”乔胜荣看着殿外,出言提醒,“老道也来了。”
“老道?”陈鸣飞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大殿门外。
大殿外,光影交错间,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穿一身破落得起了毛边的藏青色道袍,领口里斜斜插着一把拂尘,背后还背着一把用破布裹着的长剑。长长的头发松松垮垮地挽了个道士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下巴上蓄着长长的黑胡子,看面相倒有四十岁上下,可偏偏皮肤极好,透着健康的光泽与弹性,生生把年龄感拉低了十岁。若抛开这些,他的真实年纪起码五十开外。
脚下一双黑白相间的十方鞋,边缘磨得发白,鞋面甚至快要裂开口子。他手里拎着个棕红色的酒葫芦,正仰着脖子,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酒水顺着胡须滴落,他也不擦。
虽然这副做派极其符合陈鸣飞脑海里“不羁老道”的刻板印象,但陈鸣飞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怕再来个像“王也”那样年轻帅气、多金洒脱的道士,进门一句“武当王也,拜见老天师”。
真要那样,这大殿里一僧、一道、一魅魔,再搭上一个警察,简直不用开会,直接就能上演一出跨越世俗、爱恨情仇的狗血虐恋大剧。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疼欲裂。
老道不紧不慢地跨进大殿,随意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陈鸣飞三人身上。
那眼神里精光直冒,直勾勾、赤裸裸的,活脱脱像极了那种兜里揣着钞票的恩客,在烟花柳巷里挑拣姑娘时的眼神。陈鸣飞后背一紧,真怕这老道下一秒就撇撇嘴,来上一句:“换一批。”
“吕道长,您来了。”乔胜荣赶紧起身迎上去,站到吕道长身边,伸手点指陈鸣飞三人,挨个介绍,“这几位是陈鸣飞、时迁、张祖钱。这位是吕万平,吕道长。”
“吕道长你好。”陈鸣飞在蒲团上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去。
吕道长倒没打什么道家的稽首礼,而是十分随和地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
这反常的举动反倒让陈鸣飞心生疑惑。
“怎么?觉得我是假道士了?”吕道长呵呵一笑,松开手,十分自然地摇摇葫芦,仰头又灌了一口。
“额……这倒没有。”陈鸣飞有些尴尬,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急于找补,“只是好奇,道门正宗,不是应该姓张吗?什么张天师、张道陵、张三丰啥的……”
“怎么?就只许姓张的当道士?”老道眉毛一挑,“那我祖师爷吕洞宾,又算什么?”
“额……算神仙。”
“啊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吕道长摸着胡子,仰头大笑。
“行了道长,人都来齐了,咱们开会吧!”乔胜荣伸手去拉道士的衣袖,想叫他坐到蒲团上。
可老道手腕看似轻描淡写地一翻,竟毫不费力地卸掉了乔胜荣的力道。他走到陈鸣飞旁边,根本不管地上有没有蒲团,直接往大殿的柱子上重重一靠,顺着柱子滑坐在地。
“要开就开,每次开会,翻来覆去就是这么点陈词滥调,一直没个结果,还开什么?”老道继续喝酒,半眯着眼睛,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向陈鸣飞,“这个小和尚图个洒脱,这个女娃娃没个主见,你呢,又只想图稳。现在,难道就凭着这三个小子,你们就能找到破局之法吗?”
他顿了顿,眼神依次扫过三人:“一个有本事、却无自信的贼;一个一体双魂,两个都是混蛋的神经病;还有一个……啧啧啧。”
“还有一个怎么了?”陈鸣飞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邋遢的老道竟是真高人,仅仅看了几眼,就能精准道破时迁和张祖钱的底细。要知道,无论是贼还是双重人格,都不是看外表能看出来的。
三个人点评了两个,那剩下的,自然就是自己了。
“还有一个?呵呵呵……不认识,没见过。”老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仰起头继续喝酒。
“诶,怎么就不认识了呢?我们这不刚见面的吗?”陈鸣飞有些急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您既然能一眼看穿我这两个朋友的身份,想必是有真神通的。您不妨也看看我?”
“我都说了,我这才见你第一面,刚知道你叫陈鸣飞,你指望我看你什么?”老道嘴角微翘,笑意更深。
“您不是会算命吗?”
“我会算个屁!”老道翻了个白眼,义正辞严,“年轻人,要相信科学,不要一天到晚鬼呀神的,哪有什么算命的。”
“那您是怎么看出我这两个朋友身份的?”
“哦,这个简单啊!”老道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这两个人,我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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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陈鸣飞一惊,看看老道一脸平静的表情,又转头看向时迁和张祖钱。
这俩人,或者说三个人,此刻全是一脸懵逼。
“盗门,脱于道家五行八卦的遁术,经过千百年的发展,已经自成一派。虽不必拘泥于道家传承,但殊途同归。你那隐匿的功夫,还不算圆满。”老道看着大殿的房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时迁听了,先是一愣,眉头微皱,但马上醒悟过来:“一个月前,难道……”
“呵呵呵,是啊。一个多月前,我追踪白帝的踪迹,在暗处观察过你们俩。”
“那你说贼王和一体双魂……”
“哦,我就观察了你开门撬锁的手法,随口夸了一句而已。”老道砸吧砸吧嘴,“至于你那个朋友,他变身的时候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