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就剩下了一个硬性门槛——英语得过关。
众人一番互相打量、考察下来,结果让人大跌眼镜。全队英语最拔尖的,竟然是邱天。人家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医学研究生毕业,那些晦涩的外文文献早就把口语和阅读磨出来了。紧随其后的是何奎,这哥们儿早年去国外当过几个月的战地记者,在枪林弹雨里练出来的口语自然没毛病,就是那口音……带着浓烈的大碴子味儿。你要问他为啥这么正宗,他只能两手一摊:“问就是,当年教我的老师就是这么教的。”
但最让人意外的,还得是杨凡。
“干嘛?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杨凡小脖子一扬,满脸写着不服,鄙视了一圈周围戴有色眼镜的队友,“难道在你们的刻板印象里,富二代就必须是纸醉金迷、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吗?我上高中开始,每年假期都会出国旅游,口语自然没问题。再说了,我是凭真本事正经考上的985,可不是花钱上的野鸡大学!”
这话一出,在场好几个人都默默避开了杨凡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主要是音体美出身的那几位:陈鸣飞、黄皓、王强、张伟,还有陆琪乐。
王强倒还好,玩朋克音乐纯粹是爱好,其实人家底子不差,成绩也过得去。张伟和陆琪乐虽然文化课考试成绩拉胯,但架不住天天泡在外国乐队的歌里,那口语发音,地道得连老外都得竖大拇指。
至于全场最拉胯的,非陈鸣飞和黄皓莫属。这俩人的英语水平,精准地停留在初中一年级第一册,堪称卧龙凤雏。
而时迁就更绝了,他压根就没学过外语,一张嘴全是江湖黑话。
陈鸣飞气得直拍大腿,差点连自己都想一起pass掉。
人员筛选完毕后,还得考虑装备问题。“大鹏—8”无人机体型太大,目标过于明显,但它又是他们撤离时的必须工具,绝对不能丢,得留人看守。
于是,王海峰被留下看守无人机。刘大龙和张杰算是“辅助”,张祖钱不能切号,何奎也不需要去拍摄,这几个人干脆也一起留下保护无人机。陈鸣飞交代得很清楚:万一被人发现,人少的话,可以派人去沟通,尽量避免动手;如果对面不听劝,那就直接干掉;但如果对面人多势众,别犹豫,让王海峰直接升空跑路。
剩下的人,顺理成章地分成了两队。
陈鸣飞带一队,老搭档时迁自然跟着,配给他们的翻译是邱天。邱天这人冷静、沉稳,整好和陈鸣飞那跳脱的性格互补,还能在关键时刻适时提醒,给陈鸣飞出谋划策。
另一队由王强带队,老搭档是张伟。为了平衡战斗力,陈鸣飞特意把杨凡塞了过去,这样他们那队的硬实力也能看得过去。
眼看自己没捞着出任务,黄皓表示了极度的不满。他一个人委屈巴巴地蹲在角落里,嘴里念念有词,疯狂练习英语口语:
“Hello, how are you?
I am fine,thank you,and you?
I’m fine too。”
何奎在旁边听得实在忍不住了,好心提醒道:“耗子,外国人日常对话,根本不这么说。你这都是带有华国语言逻辑的中式英语,太生硬了。”
说完,何奎还不忘用他那浓烈的大碴子味英语,声情并茂地又示范了一遍。
陈鸣飞在旁边听得直乐,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好玩的主意。
“耗子。”陈鸣飞走过去,拍了拍黄皓的肩膀,“你念的这段英语,知道翻译成普通话是什么意思吗?”
“屮!飞哥,你耍我啊!”黄皓猛地抬起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机舱里,谁都可以说他黄皓英语不好,只有陈鸣飞没有这个资格。“我英语成绩再差,我还能不知道这句话是啥意思吗?”
“欸~耗子,你别急啊,我不是笑话你。”陈鸣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扫过那几个自称英语很好的人,“我是想问你,你知道把刚才这段英语,翻译成东北话,是要怎么说吗?”
黄皓挠了挠头,一脸懵逼,表示不知道。
何奎和邱天也是北方人,闻言也连连点头,表示不管是普通话还是东北话,它翻译过来的意思都大同小异,能有什么区别?
“不就是‘你好!您身体好啊!
你好!我很好,很健康,您呢?
我也好着呢!’”
陈鸣飞听了,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你们错了。这段对话,要是在东北,只要套入特定的语境,它有另一种翻译。”
大伙儿一听,都不信了,非起哄让陈鸣飞当场说一说。
陈鸣飞也没客气,一把拉过何奎,让他当模拟对象,并示意大家注意看他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只见陈鸣飞先是微微眯起眼睛,双手插兜,肩膀一高一低,用带着浓烈东北口音的英语,极其敷衍地念了一遍对话。随后,他猛地一抬头,眼神犀利,下巴微扬,无缝切换成东北话:
“你瞅啥?
瞅你咋地?
再瞅一个试试!”
那神态,那语气,那欠揍的表情,简直绝了。只要语境一样,毫无违和感,连老外听了都得愣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