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相信人性本恶?”
“不,我相信人性本善。可是社会就是一个染缸。都说时势造英雄,可同样的,也能造就恶徒。”白延松摇摇头,“我在这里,和很多人聊过。他们都是末世后犯了各种各样错误,被关到这个劳改营的人。”
“有的人,知错能改。有的人,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有错。”
“环境变了,秩序变了,活下去的规矩也就变了。不过是适应了一个新的规矩,有什么错?”
“那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陈鸣飞面色严肃,冷冷地问。
“不,我不这么认为。适应新规矩这没错,可他们没有了判断力,没有认识到,新规矩本身就是错的。”白延松摇摇头,陷入沉思。
“那你觉得,你哥错了吗?”
“呵呵呵。那你觉得,我是知错能改的那群人吗?”
“哦!你不是吗?”
“我是。但我同样也是知错不改的人。我哥活着,哪怕明知他是错的,我也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他。但是他现在……唉!”白延松低着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
“你得为自己活一次。”
“这话你得和我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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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你们哥俩,真是……”陈鸣飞撇撇嘴,无话可说。
时间就在两人沉默中度过。还是白延松看看窗外的天色,率先开口。
“陈鸣飞,你来找我,还有别的事儿吗?这半天的休息,可是要扣工分的。”
“哦!要是不扣工分呢?”
“那也挣不到工分。”
“你就只为了工分?”
“还有赎罪。”
“……”陈鸣飞再次沉默,思考一下,还是决定再试探一番。
“我刚才没和你说,我现在手里有点小权利。或许可以满足你的小愿望。你不妨说说看,你有什么想要的。任何条件都可以,我都能试着去满足你。”
“让我哥复活。”
“那你不如把我送庙里去。”
“那我没别的想要的了。”
“……”陈鸣飞无语,“你就不想要自由?不想离开这里?”
“不想。”白延松摇摇头,“我还要赎罪。”
“外面除了你哥,你就没有别的想见的人了?”
“没了。我就只有我哥一个亲人。我哥死后,我也没什么念想了。留在这里赎罪,等着日后的审判。不管结局如何,我都能接受。”
“你就不恨‘白帝’的那群人吗?你也说了,时势造就恶魔。你哥变成这样,多少也有那群人的影响。”
“有影响,但不绝对。我哥走到今天这个结局,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那这么说,‘白帝’如今的状况,也算是你哥的遗留问题了?”陈鸣飞换了个角度,继续追问。
“你怎么老是提‘白帝’的事情?‘白帝’这样的组织,在官方眼里,不过是个挥手可灭的跳梁小丑。你这么上心干嘛?不会是‘白帝’已经被灭了吧?”
“嗯。我就是想知道,‘白帝’被灭了,你是什么心情。”
“什么心情?我能有什么心情。他们咎由自取,他们活该。”
“‘白帝’毕竟是你哥的心血。本来不出意外,你还是‘白帝’合法的继承人呢!”
“心血?合法?”白延松冷笑一下,“陈鸣飞,你确定你没有说错话?一个不合法的组织,还有了‘合法’的继承人?”
“‘白帝’如何,随着我哥的去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那也不是我哥的心血,更不是遗产。它反而是一根刺,永远扎在我和我哥的心里。官方清理了‘白帝’,反而是帮我拔了心头刺,也让我的赎罪之路,走得轻松一点。”白延松长长地叹息,面露苦涩。
“那如果,有机会让你亲手拔去那根刺呢?”陈鸣飞歪歪头,想要看清白延松的表情。
“唉!无所谓。谁拔这根刺,都无所谓。”
“你亲手拔呢?敢吗?”
“呵呵呵。怎么?你要把白帝的人送到这个劳改营?看我会不会私下里把人给杀了?”
“不是。我没工夫把那么多人都送进劳改营。”
“那你要干嘛?”
“我要把你放出去,亲手杀散白帝组织。”
“……”终于轮到白延松无语了,眼神错愕地看着陈鸣飞,“陈鸣飞,你确定你不是疯了?不说我能不能出去,就算我能出去,你居然让我去杀人?你这不就是知法犯法吗?明知故犯?”
“哈哈哈哈哈!好,很好。你现在这个表情,真不错。”陈鸣飞哈哈大笑,用力拍着大腿。
“陈鸣飞,你真是疯了。”白延松站起身,摇了摇头,“把打火机还我,咱俩之间没有关系。”
“呵呵呵,那不行。”陈鸣飞一捂口袋,呵呵呵地笑了,“之前的事情,已经两清了。这个打火机就是我的。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不涉及任何个人人情世故了。”
陈鸣飞把白延松按回到椅子上,仔细地讲解了想要招募白延松加入“龙鳞”的意图,以及外面的形势。
“话,我说完了。”陈鸣飞咽了口口水,这才发现接待室里连杯水都没有。
“我确实担心,你想出去的心思不纯,或者说,你给我送礼物,就是想让我帮你开后门。”
“我反复试探,觉得你本质不坏,没有必要留在劳改营等候审判。”
“赎罪,有很多种办法。我有一个朋友,他也在践行自己的赎罪之旅。并不是蹲在劳改营里,就算赎罪了。”
“有人出家,算是赎罪。可在我看来,这反倒是一种逃避。”
“行善和渡恶,同样是一种赎罪。”
“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说完,陈鸣飞起身,想要找管教要点水喝,顺便给白延松点时间,让他好好消化一下陈鸣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