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巫医

他治疗时极其专注,神情平静,仿佛置身事外。这种专业和冷静,反而更增添了神秘感和可信度。囚犯们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好奇,逐渐变成了尊敬,甚至……依赖。

当然,他也并非毫无原则。对于那些明显是帮派头目、身上带着戾气、试图用威胁或利益让他优先治疗的,他一视同仁,甚至态度更为冷淡。他的治疗顺序,只按病情的轻重缓急和他自己的判断。

马库斯成了他最忠实的护卫和助手,负责维持秩序,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打扰。这个曾经的监狱恶霸,如今心甘情愿地为田尹跑前跑后,脸上甚至多了几分以前从未有过的、属于“正事”的认真。

而田尹,在这一次次的治疗中,虽然“想象力”依旧被镣铐压制,无法进行深层次的功德积累,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成功缓解他人的痛苦,都会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感激”意念融入他的精神,让他的心境变得更加澄澈、通透。《长生功》的运转,在这种奇异的“济世”状态下,似乎找到了一种与外界压制力量微妙共存、甚至缓慢渗透的方式。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治疗,无形中在囚犯中建立了一种新的秩序。一种基于“需求”和“能力”的秩序。暴力不再是唯一的通行证,能够解除痛苦的医术,成了一种更高级的“权力”。许多囚犯为了能得到田尹的治疗,开始主动约束自己的行为,避免与其他囚犯发生冲突,尤其是避免得罪与田尹关系密切的人(比如马库斯)。

监狱的暴力事件,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减少了一些。这种变化细微而持续,如同水滴石穿。

这一切,自然也落入了监狱管理层的眼中。起初,狱警们对此嗤之以鼻,认为只是囚犯间的愚昧迷信。但当他们中有人也开始饱受旧伤折磨,在尝试了所有正规医疗手段无效后,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私下找到田尹时,情况开始发生改变。

第一个找上田尹的,是负责他们这片区域的副队长,一个名叫戴维斯的中年狱警,他有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发作时痛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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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中,戴维斯在一个僻静的储物间找到了田尹。田尹没有多问,只是让他趴下,然后用同样精准的手法,为他推拿正骨,疏解受压的神经。

半个小时后,戴维斯难以置信地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那困扰他多年的剧痛和麻木感,竟然减轻了七成!

“这……这……”戴维斯看着田尹,眼神复杂,既有感激,也有身为狱警面对囚犯的别扭,更有一丝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整理好衣服,离开了。

但从那以后,田尹发现,他和马库斯牢房里的伙食偶尔会多一个水果,或者晚上的查房会变得敷衍一些。

田尹站在牢房那扇小小的、装着铁丝网的窗户前,看着外面高墙上那一线狭窄的天空。电子镣铐的红光在脚踝处规律地闪烁,像一只永不疲倦的监视之眼。

他伸出手,感受着指尖残留的、为不同人治疗时触及的各种病痛气息。在这座充满绝望和暴力的钢铁森林里,他凭借一手医术,硬生生开辟出了一片奇异的“安全区”。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知道,外面对他的构陷和污名化仍在继续。他不能永远被困在这里。脚上的镣铐必须打破,外面的冤屈必须洗刷。

而这座监狱,这些囚犯,甚至这些狱警……或许,都能成为他未来棋盘上的棋子。

他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坚定。黑石堡的“巫医”,只是开始。他要做的,是这座监狱无声的秩序制定者,以及未来那场风暴中,能够掀翻棋局的……破局之人。

《长生功》在压制中默默积蓄,医术在应用中不断精进,人脉在无声中悄然编织。田尹的监狱生活,在表面的平静下,正涌动着惊人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