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科尔擦干手,走到一张铺着深红色绒布的沙发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你的‘生存’方式,可是让很多人睡不着觉啊,田博士。”
田尹依言坐下,脊背挺直。
科尔盯着他,目光如炬:“我知道你的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间谍案’,那套可笑的说辞。我也知道,你有点……特别的本事。”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田尹脚踝的电子镣铐。“但是,田博士,你要清楚,这里是黑石堡。在这里,法律和秩序,由我来定义。我不喜欢有人挑战我的权威,哪怕只是……无形的权威。”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在乎你和文森特那种渣滓的争斗,但‘这黑石堡由我说了算’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明白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这是直接的警告,也是力量的宣示。
田尹沉默着,与科尔对视。几秒钟后,他缓缓开口,却没有直接回应科尔的警告,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裸女画。
“典狱长先生的画,功底很深厚。”田尹的语气突然变得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探讨的意味,“尤其是对肌肉线条和皮肤质感的把握,非常精准。”
科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田尹会突然把话题转到他的画上。他眉头微蹙,没有接话,想看看这个东方人到底耍什么花样。
田尹继续说道,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作上:“不过,这幅画……似乎少了一点‘呼吸感’。”
“呼吸感?”科尔下意识地重复,带着一丝不悦和好奇。
“是的。”田尹站起身,走到画架前,他没有碰触画作,只是用手指虚点着几个地方,“比如这里,肩胛骨与脊柱连接处的阴影,可以再柔和一些,让它有一种骨骼支撑着血肉,而血肉又在微微起伏的动势。还有这里,腰臀的曲线,光影的过渡可以更自然,仿佛能感受到皮肤下血液的流动和肌肉的轻微张力……现在的处理,稍微有点‘僵’了,像是解剖图谱,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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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侃侃而谈,语气平静而专业,仿佛一位美术学院的老教授在点评学生的习作。他运用的,正是当初“无师自通”各种技能时,顺手掌握的绘画知识与审美理论,其见解之精辟、眼光之毒辣,远超科尔的预料。
科尔脸上的不悦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讶和……深思。他不由自主地也走到画架前,仔细看着田尹指出的那几个地方,越看越觉得有道理。他自己作画时,确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隔着一层纱,现在被田尹一点,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你是怎么……”科尔忍不住问道,眼神复杂地看着田尹。这个年轻人,医术通神,武力惊人,现在居然对绘画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诣?他到底是什么人?
“个人兴趣,略有涉猎。”田尹轻描淡写地揭过,重新坐回椅子上,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寻常的艺术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