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八仙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贾府的收支,红色的赤字如同刺眼的伤疤,触目惊心。
贾母坐在一旁的圈椅上,头发花白,眼神浑浊,曾经保养得宜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再也不见往日的雍容华贵。
王夫人、邢夫人、贾琏、王熙凤等人也都在座,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母亲,”
贾政疲惫地开口,声音沙哑,“府中实在是没钱了。这个月的月钱,下人们已经催了三次,账房里连一两银子都凑不出来了。库房里值钱的古董字画,前几个月已经变卖得差不多了,如今只能再变卖东跨院的三间祖屋和城外的一处闲庄子,才能勉强维持府中上下的生计。”
“祖屋?那可是我们贾家的根基啊!”
贾母听到“变卖祖屋”四个字,心疼得眼泪直流,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贾政,“想当年,你祖父跟着先帝南征北战,才有了我们荣国府今日的基业,那些祖屋见证了贾家的兴衰荣辱,怎么能说卖就卖?”
“母亲,儿子也不想卖啊!”
贾政烦躁地站起身,在厅内踱来踱去,“可府中上下几百口人要吃饭,丫鬟婆子的月钱要发,还有各处的应酬开销,哪一样不要钱?再不想办法筹钱,我们大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王熙凤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老太太,老爷,不如再想想别的办法?比如向亲戚们周转一下?史家、薛家那边,或许能借到一些银子。”
“周转?”
邢夫人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吗?前几日我让贾琏去史家借钱,结果人家说史家也手头紧,只给了五十两银子,还不够塞牙缝的。薛家就更别提了,薛蟠在外头欠了一屁股赌债,薛姨妈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钱借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