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前几日他想送给黛玉的,如今花瓣一碰就掉,簌簌落在桌上,混着他的眼泪,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声音又轻又偏执,还带着几分卑微:“林妹妹为什么不肯见我?是不是我真的太没用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肯定还在怪我,可我已经知道错了啊……”
雪停了两天,初冬的太阳总算肯出来露个脸。
淡淡的阳光洒在贾府的青瓦上,把残留的积雪慢慢融化,水珠顺着瓦檐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可这微弱的暖意,压根驱不散空气里的寒凉,反而因为积雪融化,添了几分刺骨的湿冷。
而贾府里头,早已因为贾环昨日的挑拨,悄悄翻起了波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躁动。
王夫人的正房里,倒是暖和得很。
暖炉里燃着上等的银骨炭,火苗烧得旺,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可王夫人坐在铺着厚厚锦垫的太师椅上,脸色却一点也不好,阴郁得能滴出水来,手里攥着一方绣帕,指尖用力,把帕子捏得满是褶皱,指节都泛了白。
周瑞家的站在一旁,腰弯得低低的,声音也放得轻柔,正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老婆子传来的话:
“太太,那老婆子说,她是真听见黛玉姑娘的小厮在外面闲谈。
说姑娘现在的铺子做得红火极了,赚了好多银子,压根就没把咱们贾府放在眼里。
还说……还说当年贾府待她不好,刁难她,她心里记恨着,这辈子都不会再认贾府,更不会认当年林老爷给她和宝二爷定下的婚约。
现在京城里不少人都在说这事,都说姑娘是忘恩负义,自己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忘恩负义?”
王夫人猛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当年若不是咱们贾府收留她,她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个街头了!现在得了势、赚了钱,就忘了咱们贾府的恩情,还敢看不起咱们?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顿了顿,胸口因为生气还在微微起伏,可忽然间,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那是贪婪的光。
她慢慢平复了语气,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缓缓开口道:
“不过,当年林如海确实给黛玉和宝玉定下过婚约。
我还记得,那时候贾琏从江南回来,特意跟我说过这事,还带回了半块羊脂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