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眉眼含笑,缓缓开口替她解围:“这是林家的姑娘,便是现任漕运总督。皇上亲自为她赐了婚,她孤身无至亲长辈照拂,无人替她操持婚嫁琐事。我瞧着她沉稳懂事,便留她在宫中暂住几日,亲自替她张罗婚事,也算全了君臣情分。”
皇后闻言恍然,轻轻应了一声“原来如此”,目光细细从黛玉发髻、眉眼、衣饰一路打量至足下,打量得周全细致。
她随即温煦一笑,上前抬手轻挽住黛玉的手腕,语气温和亲和:“原来就是威名在外的林大人。本宫久闻你的才名与本事,今日总算得见真人。果然是芝兰玉树、容色出众,气度不凡。能得太后亲自费心张罗婚事,可见林大人确实殊为难得,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黛玉垂眸敛衽,眉眼温润,举止谦恭有度:“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立在皇后身侧的德妃却始终静默不语,面上无半分笑意,神色恬淡平淡,辨不出喜怒悲欢。
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眸,转瞬落在黛玉面上,静静停留片刻,眸光清冷平和,无半分亲近暖意,亦无刻意敌意,只带着几分淡淡的审视与打量,沉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一旁的淑妃素来活络圆滑,笑着细细打量黛玉几番,便转头对着太后笑语闲谈,夸赞黛玉面色温润、气色极佳,定然是太后照料周全、慈宁殿养人。
太后闻言莞尔,淡淡笑道:“这孩子本身子底子就好,心性沉稳,倒不必旁人多费心照料。”
几句客套温和的场面话说罢,众嫔妃依序落座,殿内气氛闲适,却暗藏几分无声的打量。
黛玉安坐于太后身侧,身姿端正,指尖轻搭案边,只浅浅抿了一口清茶,便从容放下茶盏。
她心思通透、察人入微,始终能隐约察觉德妃偶尔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淡淡浅浅,澄澈无波,没有皇后刻意的亲和客套,也没有淑妃刻意的热络逢迎,疏离又平静,叫人全然猜不透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