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字,像一块石头,压在了我的心上。
我开始暗中调查。
像所有蹩脚的侦探一样,我利用一切独处的机会,搜寻着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书房的书架后面,衣柜的夹层,甚至她梳妆台那些瓶瓶罐罐的底部。我像个贼一样,在自己家里摸索,心跳加速,耳朵竖起,随时警惕着门口的脚步声。
我告诉自己,我是想找到更多证据,了解真实的兰漫。或许,我只是想找到一个能打破眼下局面的突破口,哪怕那个突破口是更可怕的真相。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天下午,我在她用来放旧课本和杂物的纸箱最底层,发现了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硬壳本。不是之前那本日记,更像是一本手札。
我颤抖着打开。
里面的字迹比日记里成熟一些,记录的是我们结婚前一年,她刚和我确定关系不久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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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月X日。今天和周鸣去了大明湖。他给我买了一个,笑得很傻。我偷偷舔了一下,甜得发腻。他问我好不好吃,我说好吃。其实我不喜欢甜食,但喜欢看他因为我而高兴的样子。他说我像荷花一样干净。干净?他不知道,我心里藏着多少阴暗的念头。我多想把他绑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这样他就永远是我的了。」
「X月X日。看到他和一个女同学说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我想冲上去划花那个女人的脸。但我忍住了。我要装作大度的样子。周鸣喜欢懂事的女孩。没关系,等我完全拥有他,这些都不再是问题。」
「X月X日。梦见周鸣离开我了。醒来枕头哭湿了一大片。不行,绝对不能失去他。如果得不到,就毁灭吧。一起毁灭也好过看着他属于别人。」
越往下看,我的心越凉。这根本不是甜蜜的恋爱记录,而是一份偏执狂的内心独白。日期离我们结婚越近,里面的占有欲和极端想法就越强烈。
那个“干净得像荷花”的女孩,从一开始,内心就涌动着如此可怕的暗流。而我,像个瞎子一样,沉醉在她精心扮演的完美里,一步步走进了她编织的牢笼。
合上手札,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发冷。原来这场病态的掌控,从开始就已注定。
发现了手札后,我再也无法用“偶然情绪失控”来为兰漫开脱了。这是一种深植于她人格深处的偏执。
我变得谨慎,也更加绝望。
我尽量减少晚归,避免任何可能引起她猜疑的社交。和女同事沟通工作,我尽量选择在办公室、或者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语气公事公办,绝不拖泥带水。手机聊天记录随时清理,就像做贼一样。
我甚至开始模仿她的“校准”,试图让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变得可预测,毫无波澜。我每天在固定的时间起床,吃她准备的固定早餐,穿她搭配好的衣服,下班准时回家……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只为了不触发她任何一点不安的联想。
我以为这样就能换取暂时的风平浪静。
但我错了。
一天晚上,我洗澡时,无意中哼起了一首陌生的旋律。是白天在公司,收音机里偶然听到的一首流行歌,调子有点抓耳,我就下意识地哼了出来。
刚哼了两句,浴帘被哗地一下拉开。
兰漫站在外面,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她在学做一种新点心)。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水汽氤氲中,显得有些诡异。
“这首歌,跟谁学的?”她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关上水龙头:“啊?什么歌?就……白天听广播,随便听的。”
“哪个电台?什么时候?”她追问,语气像是在审问。
“不记得了,好像午休时候吧,同事开的。”我扯过浴巾,裹住自己,心里一阵烦躁,又强压下去,“怎么了?一首歌而已。”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里的锐利慢慢褪去,又恢复了那种柔柔的样子:“没什么,就是没听你哼过,随便问问。这歌……不好听。”
说完,她轻轻拉上浴帘,脚步声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