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肃!”韩琦厉声喝止,“休得胡言!”
“让他说。”曹玉成开口,声音平静。
李肃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太子会如此反应。酒劲上头,他索性豁出去了说道:“殿下,您太急了!太祖创业不易,守成更难。您那些新政,动的都是百年积弊,触的都是既得利益。满朝文武,表面恭顺,心里不服的大有人在!今日臣就做个恶人,把这话挑明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愤怒、或躲闪的脸,继续说道:“你们!你们有多少人私下议论新法过激?有多少人担心自己的田产、商铺受影响?有多少人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反对重用大理降将?说啊!怎么现在都哑巴了?”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高智升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狄青面色凝重,范仲淹闭目长叹。而那些被说中心事的大臣,或低头,或侧目,无人敢与李肃对视,更无人敢接话。
赵祯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已不是简单的酒后失仪,这是对即将继位的新君公开的质疑,是对朝堂稳定的严重挑衅。
就在侍卫准备上前将李肃拖下去时,曹玉成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李肃,而是缓步走到殿中央,面向百官。
“李御史问了三个问题。”曹玉成声音清晰,每个字都落在寂静中,“江南粮商生计,州县官吏俸禄,大理是否真心归附。”
他顿了顿:“那我也问三个问题。”
“第一,漕运不改,江南粮商固然可保一时之利,但漕粮每年损耗三成,这代价由谁承担?是天下百姓。”
“第二,官吏俸禄微薄,就应当允许他们贪墨‘常例’?那么县衙小吏搜刮的每一文钱,都是从贫苦百姓身上刮下的血肉。这样的官,留之何用?”
“第三,大理是否真心——”他转向高智升,“高将军。”
高智升立即起身,抱拳:“末将在。”
“昆仑关雨夜,你部死伤多少?”
“阵亡二百七十三人,伤四百余。”
“生擒侬智高那日,你麾下那个第一个冲上栈道的少年,叫什么?多大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