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禅让大典的钟声在汴京上空久久回荡。
紫宸殿前,百官肃立,旌旗蔽日。曹玉成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玄衣纁裳,一步一步踏上玉阶。阳光照在他身上,那身帝王衮服掩盖了脖颈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紫痕,却掩不住他眼中如炬的光芒。
赵祯亲手将传国玉玺递到儿子手中,那一刻,老皇帝眼中含泪,却也含笑——他知道,这个江山交给了一个比他更有胆魄、更有远见的君王。
“朕,承天命,继大统……”曹玉成的声音响彻广场,沉稳有力。
登基大典持续了整整一日。黄昏时分,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时,新帝的第一道诏书已传遍京城: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但真正的变革,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垂拱殿。
这里曾是赵祯批阅奏章的地方,如今换了主人。曹玉成没有改动殿内陈设,只在御案旁新添了一座巨大的屏风,上面不是山水花鸟,而是一幅详尽的大宋疆域图——各州府用不同颜色标注,旁边贴着密密麻麻的备注。
此刻,他正与三位心腹重臣密议。
“新政推行,首在用人。”曹玉成指尖点在地图上,“但朝堂上下,官员数千,若全部更换,必然动荡。朕要的,是稳中求变。”
吏部尚书范仲淹躬身道:“陛下明鉴。臣初步梳理,六部九寺中,确有不少官员虽无大恶,但思想守旧,恐难适应新政。若强行罢黜,恐生怨怼。”
“所以要用‘明升暗降’之法。”曹玉成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名单,“这是朕拟的第一批调整名单,诸位看看。”
三人传阅。名单上列着二十余名官员,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现任职务、拟调职务,以及简短的评语。
兵部侍郎王珪,拟调“太子少傅”——一个荣誉极高的虚职,却不再掌兵部实权。
户部度支郎中刘甫,拟调“江南东路转运副使”——看似升了半级,实则是从中央要害调往地方闲差。
工部水部司主事张纶,拟调“将作监少监”——从负责全国水利的要职,调去管理宫廷营造。
“妙啊!”范仲淹抚掌,“这些职位听着光鲜,实则远离权力中枢。既全了老臣体面,又为新人腾出了位置。”
大理寺卿因卷入王拱辰一事已下狱,接任的是刚提拔的寒门官员李肃——这个消息已在朝中引起震动。但曹玉成要的调整,远不止此。
“陛下,”一直沉默的枢密使狄青开口,“这些老臣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若他们不满调任,暗中串联……”
“所以不能一次性全部调整。”曹玉成早有谋划,“分三批。第一批,七日内完成,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位置,试探反应。第二批,待新政完全颁布时调整,借势而为。第三批……等他们自己犯错。”
他眼中闪过锐光,“朕给了体面,他们若不要,那就怪不得朕了。”
七日后,第一批调整的诏书下发。
朝中果然起了波澜。
王珪接到调令时,正在兵部与同僚议事。传旨太监读完诏书,他脸色变了数变,最终却只能叩首谢恩:“臣……领旨。”
出了兵部衙门,他的门生围上来,“恩师,这分明是明升暗降!太子少傅听着好听,可如今官家大婚不久,哪来的太子?这职位就是虚衔啊!”
王珪苦笑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没把我直接罢黜,已是留情了。”
话虽如此,他回到府中后,还是闭门三日。三日后,他向宫中递了告病折子——这是老臣们常用的软抵抗。
曹玉成收到折子,只批了四个字,“准,赐人参。”
然后转头对曹安道:“盯紧他府上往来的所有人。若有异动,立刻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