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如同数九寒天的一盆冰水,浇得众人透心凉。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密室,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深思和后怕的神情。
邕王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不得不承认,吴师爷的分析极有道理。官家的举动,确实透着古怪。
“那……依先生之见,本王该如何应对?”邕王沉声问道。
吴师爷眼中寒光一闪:“王爷,圣旨不可违抗,这案子必须查。但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主动权在我们手中。我们需虚与委蛇,表面雷厉风行,实则把握分寸。既要交出几个像样的‘替罪羊’给陛下交代,又不能真的将兖王逼到绝境,以免其狗急跳墙,反噬我等。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借此机会,加紧探查官家的真实意图和官家所属意的‘潜龙’到底是谁!在情况未明之前,万不可做了他人手中的刀!”
邕王沉吟良久,最终重重一拍桌子说道:“就依先生之计!本王倒要看看,官家究竟在耍什么花样,除了本王还有谁能登上大宝!”
而另一边,兖王府密室,气氛压抑而焦躁,兖王赵允初如同困兽般在室内踱步,脸上交织着愤怒、恐惧与一丝侥幸。邕王成为刺杀案主审官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都说说吧!邕王那厮,会如何对待本王?”他猛地停下,扫视着麾下幕僚。
幕僚们分为两派,争论不休,依附兖王较久,心存侥幸者说道:“王爷不必过于忧心!邕王与王爷如今同在一条船上,官家打压王爷,下一步未必不会对付他!他若此时对王爷下重手,岂不是自断臂膀?”
“正是!属下以为,邕王最多就是做做样子,交出几个无关紧要的替死鬼,绝不会动王爷的根基。他还需要王爷的力量来制衡官家呢!”
“或许……或许还能借此机会,与邕王达成更紧密的盟约,共抗官家?”
而较为审慎,感受到危机的说道:“王爷,不可不防啊!刺杀宗室乃是触碰了官家的逆鳞!官家此举,乃是项庄舞剑,恐怕是真的动了怒,想要借邕王之手削弱王爷!”
“邕王此人,看似粗豪,实则精明。如今有圣旨在手,又有官家隐隐支持,他未必不会假戏真做,趁机剪除王爷羽翼,甚至……将罪名坐实到王爷身上!”
“官家若真有扶植邕王为太子之意,那王爷您……便是他必须铲除的绊脚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