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家族长远计”这六个字,如同重锤敲在荣贵妃心上。她想起了父亲的惶恐,想起了妹妹的惊惧,更想起了邕王那潜在的威胁。官家不能立刻为她复仇,但却为她指出了另一条更实际、更稳妥的保全家族之路。
她脸上的不情愿逐渐被深思取代。是啊,妹妹的名声已经受损,嫁给一个“名声不好”但被官家亲口称赞为“明珠蒙尘”且有实权的侯府公子,似乎……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不仅能堵住悠悠众口,更能为家族寻得一个强大的军事靠山。
荣贵妃眼中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委屈,而是混杂了感激、明悟和决断。
荣贵妃起身,向赵祯和曹皇后深深一拜说道:“臣妾……臣妾愚钝,险些误了官家和娘娘的苦心,更险些误了家族前程!官家与娘娘为飞燕、为荣家思虑得如此周全,臣妾感激不尽!这门亲事……但凭官家、娘娘做主!”
宁远侯府,顾廷烨院内,月色如水,映照着方才宴席的余温。送走父皇母后之后,曹玉成回到顾府继续之前未完的酒席,下人们已撤去杯盘,重新温上了一壶好酒。顾廷烨与曹玉成对坐,氛围比在樊楼时更多了几分私密与坦然。
顾廷烨执壶为曹玉成斟满酒,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曹玉成含笑举杯说道:“仲怀,今日之事,可谓双喜临门。既成就一段良缘,又为侯府添一强力臂助。”
顾廷烨与他碰杯,饮尽杯中酒后,却微微摇头说道:“玉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联姻之事……恐怕没有你想的那般简单。”
曹玉成有些诧异地说道:“哦?仲怀有何顾虑?荣家如今圣眷正浓,荣姑娘我瞧着也对你有意,顾侯爷与荣太爷都已点头,官家和皇后娘娘也是乐见其成。此乃天时地利人和。”
顾廷烨眉头紧锁,手指摩挲着酒杯,终于说出心中最大的隐忧只听他说道:“我并非嫌弃荣家,亦非对荣姑娘本人有何不满。只是……你莫不是忘了我外头,还养着一对儿女?”
曹玉成神色不变,显然已知顾廷烨会提及此事,并不回答,只等顾廷烨说出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