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荣联姻的消息如同在汴京投下一块巨石,涟漪四起的同时,也搅动了沉积的淤泥。市井间,关于顾廷烨“浪荡成性,攀附贵妃”、“外室子女来路不明”,以及荣飞燕“名节有损,顾家实为接盘”的污言秽语甚嚣尘上,显然是有人精心散布。
这些谣言不可避免地传入了宁远侯府。大厅之上气氛诡异。四夫人、五夫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关心,实则句句戳心。
顾四夫人唉声叹气说道:“唉,如今外面都说我们顾家为了攀高枝,脸面都不要了。二哥儿也是,以前胡闹便罢了,这节骨眼上,那些陈年旧事又被翻出来说道,真是……”
顾五夫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可不是嘛!那荣家姑娘也是,经历那般事,这……这日后进了门,咱们府里的姑娘们名声可怎么好?少不得要被人指指点点。”
小秦氏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适时地流露出几分忧虑,更坐实了这些“担忧”。
顾偃开听着这些“家人”的议论,脸色越来越沉。他本就对顾廷烨过往的“劣迹”深信不疑,如今见联姻之事引来如此非议,更是将怒火都集中到了儿子身上。他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
顾偃开怒视顾廷烨,声音压抑着暴怒,说道:“逆子!你看看你!往日里不修德行,如今带累全家被人耻笑!连未来的新妇都要因你蒙受污名!我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顾廷烨霍然抬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委屈和愤怒。他可以忍受外人的污蔑,却无法承受父亲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
顾廷烨声音铿锵,毫不退让,说道:“父亲!我顾廷烨行事,问心无愧!那些谣言,分明是有人恶意中伤!您宁愿听信外人、听信这些……”他目光扫过四房五房众人,满是讥讽,“……听信这些‘亲人’的闲言碎语,也不愿信您亲生儿子一句吗?”
顾偃开被他顶撞,更是火冒三丈,怒声说道:“混账!你还敢狡辩!若不是你自身不正,何来这些把柄给人拿捏?滚!给我滚出去!”
顾廷烨死死攥紧了拳,深深看了父亲一眼,那眼神中有痛心,更有决绝,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父子二人再次不欢而散,关系降至冰点。
顾廷烨心中郁愤难平,找到曹玉成饮酒诉苦。曹玉成冷静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曹玉成:“仲怀,此事绝非偶然。谣言起得太快太集中,背后必有推手。你且宽心,给我几日时间。”
接下来几日,曹玉成动用了自己的商行网络、大宋日报的渠道,甚至通过曹皇后身边的内侍,暗中查探。金钱开道,消息迅速汇集起来:线索隐隐指向兖王麾下的谋士,而具体在顾府内散播谣言、与外界通风报信的,正是四房、五房的心腹下人!甚至连他们多年来利用管家的便利,暗中侵吞侯府田庄、铺面收益的账目证据,都被曹玉成设法弄到了一份副本。
更重要的是,关于顾廷烨“年少荒唐”的许多具体事由,追根溯源,最初的散播者竟都与小秦氏院中的婆子、丫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曹玉成没有直接将证据交给顾廷烨,而是选择在一个午后,亲自拜见了顾偃开。他将查到的消息和部分铁证,尤其是四房五房贪墨的账目,摆在顾偃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