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虽然空置,但那股无形的、来自所有务实派臣工的压力,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赵宗全难堪。他原本想借此安抚沈从兴,并向曹玉成、顾廷烨一方施压,显示自己在朝中的影响力,结果却弄巧成拙,反而暴露了自己阵营的“小家子气”和“不顾大局”。
这场精心准备的弹劾,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不仅没能动摇宁远侯分毫,反而让许多中立派甚至原本对禹州派有些好感的大臣,都对赵宗全的判断力和格局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经此一役,赵宗全在朝堂之上,可谓威信大损。他意识到,在京城的盘根错节的关系和舆论场中,他这“潜龙”的影响力,还远远不够。
而晚些时间,曹玉成经过层层通传,再次踏入官家静养的寝殿。殿内光线柔和,静谧得能听见铜漏滴答的声响。官家之前已经醒来一次,又昏睡在龙榻之上,此刻看来面色比之前多了些许生气,但距离苏醒似乎仍隔着一层薄纱。陈老先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皇帝施针,见到曹玉成,微微颔首示意情况正在好转。
曹皇后在殿内,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与疲惫。见到曹玉成进来,曹皇后立刻迎上前,关切地低声道:“玉成,你身子可大好了?前次那般模样,实在吓坏母亲了。”
“劳母亲挂心,玉成无碍。”曹玉成恭敬行礼,目光落在龙榻之上,“陛下今日气色似有好转,陈老先生辛苦了。”
曹皇后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问道:“玉成,你此次进宫,可是……那件事有了眉目?”她所指的,自然是官家中毒一案。
曹玉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龙榻边,静静看了官家片刻,方才转身,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皇后能清晰听见,说道:“母亲,经过多方查探,孩儿确实发现了一些端倪。所有线索,在排除诸多不可能之后,最终……隐隐指向了宫外一人。”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位尊长瞬间绷紧的神色,缓缓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禹州团练使,赵宗全。”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曹皇后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发白。
“玉成,此话当真?你可有实证?”曹皇后声音微颤,此事关乎国本,更关乎她们与皇帝的生死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