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王老太太寻了个由头,将王大娘子唤回娘家。母女闲话一番后,王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若弗啊,你如今是盛家的当家主母,儿女个个出息,母亲心里是替你高兴的。只是,你姐姐那边,你也得多体谅体谅。”
王大娘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母亲要说什么。
果然,王老太太继续道:“允儿那孩子,性子是好的,模样也不差。她母亲想着郡王府那门路,虽说……身份上是有些差距,但若能成,于允儿,于康家,乃至对我们王家,都不是坏事。我知道你顾虑多,怕人说闲话,怕盛家脸上不好看。可你想想,那毕竟是郡王府,天潢贵胄,若能结亲,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缘分?若有允儿在郡王府里帮衬华兰,将来关键时刻话语权也重一些不是?”
王老太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攀附”包装成了“为家族计”的深谋远虑。她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说道:“你姐姐也不只是盼着有个机会。你如今面子大,在世子面前都能说得上话,不过是递个话、引荐一下的事情,成与不成,全看天意和世子爷的心思,我们尽了心,也就罢了。何必一口回绝,伤了你姐姐的心,也断了这条可能的路子呢?”
王大娘子被母亲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说得有些意动。她本性不算精明,耳根子又软,听着母亲将此事拔高到“家族利益”的层面,之前那份坚决不由得动摇了几分。是啊,不过是递个话,成不成另说,自己若一味阻拦,倒显得不近人情,不顾念姐妹亲情和家族利益了。
她犹豫着,语气不再那么坚定,说道:“母亲……此事,容我再想想……终究是事关华儿,我怕……”
王老太太见她松动,立刻趁热打铁:“有什么好怕的?我们王家、盛家,也是清流人家,又不是那等攀附的破落户。你只需找个机会,在世子面前,稍微提一提允儿,说说她的好处,探探口风就好。剩下的,就看孩子们自己的缘分了。”
从娘家回来,王大娘子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姐姐的哀求、母亲的“教诲”和所谓的“家族利益”,另一边是官人盛紘对此类事情的深恶痛绝,以及她内心深处对郡王府规矩的畏惧。
她这番犹豫和意动,自然没能瞒过盛紘。盛紘稍一追问,王大娘子便吞吞吐吐地说了。盛紘一听,当即勃然变色:“糊涂!你真是糊涂透顶!”盛紘气得在屋里直转圈,“岳母是老糊涂了,姐姐是利令智昏,你怎么也跟着犯浑!那是我大女婿?你不想着女儿?还要给女儿夫君送妾?我盛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长柏刚刚入仕,正要树立清直名声,若有个给人做妾的姨表妹,你让同僚怎么看他?!”
“可是……母亲说,对华儿和盛家或许也有助益……”王大娘子弱弱地辩解。
“助益?”盛紘冷笑,“那是取祸之道!我这大女婿是什么人?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我们若存了这等攀附钻营的心思,只会让他们看轻了我们盛家!从此以后,什么情分、什么助益都别想了!你立刻给我打消这个念头,以后再也不准提!若是康家再敢来纠缠,别怪我不讲亲戚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