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中不少人露出恍然与深思之色。调大理兵参与剿侬智高?
曹玉成继续解释道:“此一举有三得:其一,实战练兵,检验忠诚。大理新附,其兵马战力如何?是否听调?在与我军协同作战中表现如何?此战便是最好的试金石。若其用心用命,则说明归附确有诚意,将来可酌情倚重;若其推诿敷衍,甚至心怀异志,亦可早察觉,早应对。”
“其二,以夷制夷,事半功倍。 大理兵卒久居西南,更适应当地气候地形,熟悉山林作战。由他们作为前锋或向导,搜剿藏于深山的侬智高残部,比纯粹由北方或中原士卒硬啃,效率更高,损耗更小。且其与侬智高部旧怨颇深,剿之更无心理负担。”
“其三,分化瓦解,震慑交趾。 让大理兵马参与剿灭交趾支持的侬智高,等于向交趾乃至西南所有势力明确宣告,大理已是大宋一部分,其兵锋亦为大宋所用!这既是对交趾的直接警告,也是让大理势力与交趾及其代理人彻底切割,断绝他们将来可能暗通款曲的念想。”
他最后对狄青道:“狄卿,此战务求全功,务必擒杀或逼死侬智高,彻底扫清其核心骨干。对大理义从军,既要倚重其地利之长,亦需严明军纪,将其与我精锐混编,以我军之纪律、战术影响之,更便于观察掌控。粮草军械,优先保障。孤在汴京,等你的捷报!”
“臣,遵旨!”狄青眼中闪过兴奋与了然的光芒,重重抱拳。他完全领会了太子的深意,这不仅是一场剿匪战,更是一场政治仗、一场对大理归附诚意的“大考”。
曹玉成的决策,迅速统一了朝堂意见。主战派欣然领命,主抚派见太子决心已定,且策略周详,亦不再多言。
旨意迅速发出。狄青开始紧锣密鼓地挑选精锐、筹备粮草。而远在大理的新封“大理王”段氏及主要士司,在接到朝廷要求派兵助剿的敕令后,反应各异,但无人敢公开违抗。很快,一支由大理各部族混合组成的“义从军”开始集结,在朝廷指定军官的引导下,向狄青大营靠拢。
西南边陲,战云再起。但这一次,战争的意味已截然不同。它既是对叛逆的最后清剿,也是对大理归附诚意的严峻考验,更是大宋在全新的西南战略格局下,展示决心、整合力量、威慑邻邦的关键一步。曹玉成稳坐汴京,目光却已穿透千山万水,落在了狄青的帅旗与那支特殊的大理“义从军”之上。他要的,不仅仅是侬智高的覆灭,更是通过这场战火,淬炼出真正牢固的西南边疆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