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借道大理去交趾。”狄青缓缓道。
高智升此时走来,甲胄上血迹未干:“元帅,末将请命追击。侬智高必走特磨道,那条路我熟悉。”
狄青看着他,目光深邃,说道:“高将军,此去山高林密,恐有埋伏。”
“正因山高林密,才该我去。”高智升抱拳,“大理既已归附,自当为陛下分忧。侬智高不除,西南不宁。请元帅成全!”
沉默良久,狄青点头说道:“带一千精兵,十日粮草。无论成与不成,十日内必须返回。”
“得令!”
高智升转身时,狄青忽然又道:“高将军。”
“元帅还有何吩咐?”
“平安归来。陛下和太子在汴京,等着听你们的故事。”
高智升重重点头,大步离去。
特磨道是穿越群山的一条险径,崖壁陡峭,栈道悬空。侬智高残部在此艰难行进,人人带伤。
“大王,过了前面山坳,就进入大理地界了。”侬建侯指着前方。
侬智高喘着粗气,回头望向来路。烟雨朦胧,不见追兵。“狄青不敢深入……等到了交趾,借兵东山再起……”
话音未落,前方栈道上突然出现一排人影。
弩箭上弦的声音在寂静山谷中格外清晰。
高智升从人群中走出,手中弯刀映着天光,说道:“侬智高,此路不通。”
侬智高瞳孔收缩怒吼:“高智升!你大理也要与我为敌?”
“大理已归大宋,”高智升声音平静,“你叛乱犯上,祸乱西南,今日当伏法。”
“哈哈哈!”侬智高狂笑,“好一个归附!大理尽出懦夫!你高智升走狗!今日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持刀冲上,残部紧随其后。
栈道狭窄,战斗惨烈。大理兵据险而守,弩箭如雨。侬军困兽犹斗,双方在悬崖边搏杀。
高智升与侬智高战在一处,刀光交错。侬智高虽勇,但已疲惫不堪;高智升以逸待劳,渐渐占据上风。
三十回合后,高智升一刀挑飞侬智高兵器,紧接着侧身一脚,将其踢倒在地。弯刀架颈。
“绑了。”
残部见首领被擒,纷纷弃械。
雨又下了起来,冲刷着栈道上的血迹。高智升望向北方,仿佛能穿过千山万水,看到汴京的宫阙。
半月后,捷报传至汴京城。
曹玉成展开军报,当看到“大理将军高智升于特磨道生擒侬智高”一句时,嘴角终于扬起笑容。
朝堂上,群臣恭贺。庞籍年老脸微红,出列道:“陛下圣明,太子圣明,狄将军神武,大理忠勇。西南定矣!”
曹玉成摆摆手道:“宣旨,狄青加检校太尉;大理国王段思廉,赐金印、册封云南节度使;高智升擢升怀化大将军,赐府邸于汴京,许其年年来朝。”
“西南从此不一样了。”曹玉成轻声自语。
一个言官此时小心翼翼地问:“太子殿下,那交趾那边……”
曹玉成微笑道:“派使臣去,把这场仗的故事,好好讲给他们听。特别是大理将士如何奋勇作战、生擒叛逆的部分,要讲得详细些。”
西南的棋局,至此落定最关键的一子。刀兵考验过的忠诚,比万言表章更加坚实。从此,大理不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而是大宋版图上,一道由血与火铸就的藩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