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木白被忠心的侍卫们簇拥在中心,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
“陛下!留得青山在!嶂南不能没有您!” 女侍卫死死按住要去冲杀的唐木白,声音哽咽,又很坚定。
在短短片刻的冲杀中,嶂南的人马锐减至不足五十人!
而且人人带伤,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而他们的前方,梵平率领的西荒纹丝不动的注视着他们,军阵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
绝望,彻底淹没了这最后一点嶂南希望的火种。
就在唐木白心如死灰,一道微弱却熟悉的红色身影,踉跄着冲破混乱,再次扑回到他的脚下。
是禄姬!
她胸口插着那支被唐尘所伤的金箭,鲜血染红了整个衣裙,脸色苍白气息奄奄。
显然,她凭借陆地神仙境的深厚修为,硬生生吊住了最后一口气,挣脱了那必死的一击,爬回了她的君王身边。
禄姬抬起头,望着唐木白,那双曾经清冷如冰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的不舍与化不开的柔情。
她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无比温柔,却又因痛苦和濒死而显得无比破碎的微笑,用尽最后的气力,声音微弱道:
“嘻嘻,陛下...奴婢...生是你的狗,死也是你的小鬼,这一世...无法再照顾你了...下一世,奴婢再好好侍奉你。”
字字泣血,句句含情。
唐木白身躯剧震,看着脚下这个为他付出一切,连性命都不要的女人,他那颗因权力争斗而变得麻木冷血失去情感的心,好似被什么奇怪的玩意狠狠刺穿了。
他神色复杂无比,有痛,有悔,有怜,有爱...
他下意识地想要蹲下身,去抚摸禄姬那逐渐冰冷的脸颊。
然而,禄姬却用眼神制止了他:“陛下...你不能有这种眼神,你是皇帝,你是天子,你不能动情!”
下一秒,禄姬的眼中,猛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
“陛下...奴婢会用这一招护送您离开!”
禄姬声音变得空灵缥缈:“无论世人如何看待你...你永远...是奴婢的主人!”
“好想陪你君临天下...”
话音未落,禄姬的身躯,从那被箭贯穿的心口开始,如同破碎的冰面一点点裂开。
化作万千绯红色的光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只有无数温暖的,燃烧着灵魂本源的光点。
似无数翩跹起舞,眷恋不舍的游魂,轻柔而坚定地将唐木白彻底包裹笼罩。
一股柔和却庞大的空间波动,开始以唐木白为中心荡漾开来。
“彼岸魂送!”
禄姬最后的声音,缠绕在唐木白的耳畔,那是她灵魂的轻喃与永恒诀别。
这是她为唐木白修的独门秘法,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
此法以自身魂飞魄散为代价,燃烧一切,强行打开一条生路,助他人渡厄化灾,远遁万里。
唐木白置身于这绯红色的光晕之中,感受着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温暖与牺牲,他那张向来残忍、阴沉、几乎没有一丝情感流露的面孔,第一次,无法抑制闪烁出真切的,深刻的温情。
但,也仅仅是刹那的温情。
下一秒,唐木白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狠厉,竟强行运转体内残存真气,猛地一震!
“呼!”
那包裹着他的,由禄姬魂血所化的绯红光晕,发出一声哀鸣般的轻响,骤然破碎消散!
万千光点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禄姬最后的身影,也随着光点的消散,彻底化为虚无。
大势已去,又能逃到哪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这王土,已尽属唐尘!
况且,他唐木白是皇帝!
不再是那个偏安一隅的嶂南之主,也不是那个被朝廷封的镇南王!
他已经昭告天下,登基称帝!
他不要做那个丢城失地,狼狈逃窜的藩王!
他宁愿做这个力战而亡,以身殉国的...亡国之君!
还有,唐木白得南下的北庭大军也被西荒全灭。
这一刻,唐木白目光看向四周那密不透风西荒大军,才如如梦初醒,意识到了一个他一直不愿面对的问题。
他的目光穿死死锁定在半空中那个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年轻身影:他的堂弟,唐尘。
西荒的崛起,已然势不可挡!
小主,
嶂南的今日,或许,就是天都帝国即将面临的明日!
一股穷途末路的苍凉与不甘化作最后的疯狂,唐木白挥动手中那柄卷刃的佩刀,披头散发,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破烂不堪的金色龙袍在风中呜鸣。
他整个人,像极了史书中那些在国破家亡之际,悲壮赴死的末代帝王,仰天发出苍茫而悲凉的大笑:
“哈哈哈...我的好堂弟!好!好!好!就让你...从为兄的尸体上踏过去!一路北上!去建立.属于你的帝国吧!”
唐尘刚才坐在高空,亲眼目睹了一场凄美的爱情故事。
看到唐木白竟然拒绝用秘法逃跑,他有些意外,听着唐木白的大笑,唐尘道:“除了他,杀了所有人!”
瞬间下方几十道身影冲出,一个照面唐木白身边那些人全都死在了刀剑之下。
此刻,唐木白的身边,已再无一个站立的身影。
往日那些忠心护主、誓死相随的侍卫、将领,已全部变成了尸体,层层叠叠地倒在他的脚下,用他们的生命,为唐木白这短命的帝王,铺就最后一段通往死亡的路径。
唐木白孤零零地立于尸山血海之巅,浑身浴血,形单影只。
即便面对千军万马的包围,面对必死的结局,唐木白的眼中竟没有丝毫畏惧。
那目光深处,只有耗尽一切后的无尽不甘,以及一种愿赌服输,天命如此的奇异平静。
他败了,败得彻底,但他站着死,以皇帝的身份死!
这时,唐尘动了。
他轻轻拍了拍李元霸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