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当那九道身影如同魔神降世般撕破燕赫城天空时,当城主府的精锐被一击震散,当三位天仙老祖如同蝼蚁般被碾死时,方长生躲在自己那间破败的,靠近城墙角落的租赁洞府里,透过门缝,目睹了部分过程。
最初的恐惧过后,一种前所未有近乎灼热的冲动,在他死寂已久的内心深处疯狂滋生!
改变!
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九人,强大、神秘、目的明确,他们不属于梦泽皇朝,他们正在打破旧的一切!
跟着他们,或许...或许能改变这烂泥一样的人生!
哪怕只是作为最卑贱的仆役,哪怕只是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信息,也远比在这铁匠铺里敲打到死,默默无闻地腐烂掉要强!
方长生知道这很冒险,是典型的“墙头草”行为,会被所有人鄙视。
裴元庆的嘲讽早已在意料之中。
但那又如何?他的尊严,早在被宗门像垃圾一样丢弃时,就已经碎了一地。
他现在只想抓住点什么,哪怕是一根带刺的荆棘。
所以,方长生骑着自己唯一值点钱、用来代步的影猫兽,来了。
跪在这里,将自己的卑微、过往的伤痛、以及对未来的全部赌注,赤裸裸地摊开在那九位主宰他人生死的强者面前。
时间,在方长生跪伏的煎熬中,流逝得极其缓慢。
塔楼顶端一片沉默,只有高空紊乱的气流呼啸而过。
他能感觉到那九道目光依然停留在自己身上,如同九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灵魂都在颤栗。
汗水,浸湿了他破烂道袍的后背。
就在方长生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被随手抹去,就像抹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时,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裴元庆的嘲讽,也不是其他将军的冷哼,而是那个立于中间,发布命令的统帅:韩信。
韩信的目光,平静垂落,映照出下方那个卑微、残缺却又带着一股奇特执念的身影。
这审视的目光,对方长生而言,仿佛持续了漫长的一生。
终于,韩信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带着一种决定他人命运的天然威权:“起来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方长生浑身猛地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太初帝国初临此界,正需要熟悉本地情势的向导。”
“你很聪明,也够胆量,进城来,细说。”
“是!谢大人!谢大人恩典!”
方长生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挣扎着,用那条完好的腿和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然后朝着塔楼方向,无比用力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特别响。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活命。
这是他暗淡人生中,投下的第一注,也是最大的一注。
而庄家,似乎给了他上桌的机会。
未来是万丈深渊还是通天道途,他不知道,但他抓住了这根可能带他离开泥沼的绳索,死也不会放手。
他艰难地爬起身,拍了拍尘土,努力挺直那因伤病而有些佝偻的脊背,牵过一旁安静等待的影猫兽,一瘸一拐,却又带着一种新生的激动,朝着那座象征着燕赫城新权力中心的城主府大门走去。
塔楼上。
裴元庆撇了撇嘴,但没再说什么。
宇文成都眼神依旧冰冷。
吕布则饶有兴致地看着方长生的背影,那眼神,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为了名利地位,随时下跪认父。
韩信的目光从方长生身上收回,再次投向广袤而混乱的燕赫城,投向更远处梦泽皇朝的疆域。
收纳一个本土的低阶修士,无关大局,却是一个清晰的信号,一种统治策略的开始。
仙界的棋局,落下第一子后,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燕赫城,连同城中像方长生这样心思各异的仙民,都将是这盘大棋中,或主动或被动卷入的棋子。
呼呼!
当方长生走入城主府的那一刻,城主府的房顶,扬起了属于“太初帝国”的狰狞霸道的黑色龙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