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是尿意憋醒的。
也算不上是被憋醒,他压根就没怎么睡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后半夜,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白天戏台上二月红那个眼神,一会儿是张海客那张欲言又止的脸,一会儿又是别的什么。
他索性爬起来,披了件外套,晃晃悠悠地出了房门,想到花园里走走,看看月亮,清清脑子。
除了守夜值守的,其他下人们早都歇了,廊下的灯笼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照着路。
黑瞎子沿着回廊走,慢悠悠的瞎晃悠。
绕过一道月亮门,进了花园。
远远地,他就看见水亭那边有动静。
立夏正在亭子里头忙活,挂纱帐,摆香炉,搬一张长榻,进进出出的,整个过程之中脚步却轻得很,没发出什么声响。
黑瞎子本能地往暗处一缩,蹲在一丛竹子后头,眯着眼睛看。
“大半夜的布置这些,这是要做什么?”
“立夏力气这么大吗?一个人竟然搬得动这些家伙~”
“好家伙,一个个都是深藏不露!”
他心里想着,面上却没出声,就那么蹲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