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军屯

听到这话,陈五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又要加官粮。

为了养活傻妻子和娃,他已经拼尽全力,甚至不惜自己挨饿,也想将这个孩子养活。

现在又要加官粮,已经完全超出他的负担。

他知道监工不是在威胁。

去年屯子里就有户人家没交够粮。

男人被拉去当民夫,活活饿死,女人和孩子听说被卖到了许都大户人家为奴,至今是死是活都没有消息。

陈五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他就想给他老陈家留个后,怎么就这么难。

他明明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就想种地,娶老婆,生娃,把日子过下去。

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回到破草屋,妻子把糙米倒进陶瓮。

按照陈五教她的,往罐子里面倒水,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沙粒给倒掉。

将仅剩不多的干净米煮了粥。

按照以往的惯例,稠的给孩子,稀的留给自己和陈五。

而今天陈五把稠的换到了自己面前。

妻子满是疑惑的看着陈五,不明白为什么变了。

夜里,陈五躺在冰凉的土炕上,心痛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不想再卖娃了,这是男娃,是他老陈家的种。

他突然生出想逃走的念头。

他想起军屯里老人经常说的话。

这屯子,不是养人的地方,是……是熬人的鼎,炸人的锅。

在这里会被拆骨割肉,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此时屋外传来巡逻兵卒的脚步声。

隐约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鞭打和斥责声,大概又是哪个军户想要逃走。

月光从缺了一角的房顶照进来,照亮了屋角堆着的农具。

陈五起身摸了摸那把豁了口的镰刀。

忽然觉得,这刀与其用来割粟米,不如……

他猛地摇摇头,把这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卖了吧,卖了吧,等过几年不打仗了,军粮就少收点了,那时候再生一个就能养活了。

可是哪年不打仗呢?

他想了又想,发现竟然记不起,那年没有打仗。

屋外的鸡叫了,不是他们养的。